不知過了多久,意識才重新醒來。睜開那雙如星辰般璀璨、又如湖水般平靜而深邃的眼眸,映入眼簾的一片白,無邊無盡的白,視覺所及之處,盡是如雲霧般繚繞的一片虛無漂渺的白茫茫,置身其中,宛若踏步雲端。
伸手去觸摸,卻什麼也沒碰到,忽然,雨煙的瞳孔緊縮,隻因她看見她伸出去的手是半透明的,俯首向身上看去,竟連衣服也呈半透明狀的,但很快,她便冷靜下來,這是她作為第一殺手的素質,無論處於何種境地,都必須具備靜如止水的心境和鎮靜清晰的頭腦。
閉上眼睛思索了一會。再睜眼,對了,她終於想起來了,自己早就葬身在那場爆炸中了,與師父、蒼銘一起在爆炸中死了,用整個“熾”作陪葬,她這個人並不嗜殺,但他們最不該的是用師父來要挾她,更不該對師父動手,她雨煙是薄情,師父是她唯一的逆鱗,誰動了,至死方休。
而她現在,應該是靈魂狀態吧,那現在是在地獄麼,但好像太亮了,環視一周,竟連一個鬼魂都沒有的,師父與蒼銘也不在身旁,這裏和想象中的地獄真不一樣呢。難道這裏是十八層地獄,想想也有可能,自己生前殺人無數,恐怕連惡鬼見了都閃躲不及吧,她這樣的人,早就不奢望能上天堂了,隻希望師父,那個人總是一身白衣,在他人麵前疏離,卻隻會對自己露出真實的溫和微笑的男人,直到最後,她也才知道,原來並非隻是她自作多情,他對自己也是有意的,隻是現在已成惘然。希望師父能夠轉世投生,即使不能再陪在他身邊,下世師父也一定會活得很風生水起吧的。
至於蒼銘,那個本是桀驁不馴,卻放棄一切執意陪在自己身邊的傻子,也希望他能忘了自己,開始新的生命,新的生活。
收回飄遠的思緒,感受著周圍的死寂,這種極致的靜,容易讓人的感到莫名的恐懼與驚慌,這算是懲罰嗎?沒有盡頭的孤寂與等待,直到絕望,仁慈而又殘忍呢。不想被這種氛圍感染,也因為疲乏了,雨煙迫使自己陷入沉睡。
隻是雨煙不知道,她此時並沒有下地獄,她看到的也並不是自己的靈魂,而是意識,那片白色世界則是她的識海,她的靈已經來到另一個世界。而她此時的肉身卻不是原來的,而是身在蒼瀾大陸的惡魔森林中心一個無人知曉的山洞內的一個處於沉睡中的嬰兒。
惡魔森林,蒼瀾大陸四大險地之一,也是實力較強的修真人士最好的曆練之地。但一般都隻在外圍打轉,隻有少部分實力夠強硬的,才敢進去曆練,但風險仍很高。據傳聞,惡魔森林中心地帶甚至有君階的幻獸存在,所以即使是君階強者,如無非去不可的原因,一般也不會冒險進入。
然而,即使惡魔森林的凶險眾所皆知,借著盈盈的月色,仁可發現有幾十道身影正朝著森林的中心地帶快速奔去。一邊快速禦風飛行,邊觀察著周圍的動靜。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仁緊追不舍的一群黑衣人,淩俊文總感覺不太對勁,卻一點也不敢鬆懈,仍帶著身旁十分貌美的女子往前奔去。
這對年輕的男女正是來惡魔森林曆練的朱雀國兩大世家之一的淩家下任家主人選的淩俊文以及同他一起出來的妻子司空芸,本來為防止其他世家對他們不利,所以他們出來曆練隻有父親、哥哥和大長老,也就是父親的同父異母兄弟知道,而如今,他們兩人剛進入惡魔森林外圍深處便被追殺,很顯然,他們的行蹤已經泄漏了。至於是誰泄露的,用腳趾頭想都知是他那個對家主之位覬覦已久的大長老了。隻是淩俊文想不到,大長老居然會為了自己的私欲,置淩家的利益於不顧。本來他以為為了一年後八大世家的比試大會,大長老淩家輝會等贏得比賽後再對他動手,不料他居然現在就行動了,畢竟以自己的修為,要在大會上年輕一輩中取得第一是措措有餘的,等到那時,像他那樣有野心的人,當個第一世家的家主不是更好嗎?不過轉念一想,淩俊文便猜到大長老的用意了。
自己現在已是天階巔峰了,這次出來曆經練就是為了尋找突破的契機,等回去後,修為應該到靈階初級了,而淩家輝的修為也隻有靈階中級,到時候連他要對付自己都會很吃力,更何況,父親的修為已是君階中級,家主之位由他來擔任是眾望所歸。他要奪位,淩俊文相信,八成的族人定不會支持他,這樣說來,那很明顯,他是和別的世家勾搭上了,至於那個世家會對淩家有興趣又敢付諸行動的,想必也隻有排在淩家之前妄圖讓其他世家降從的第一世家端木家了。
隻一小會,淩俊文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理清楚了,而且於事實基本吻合,不得不說這淩俊文的心機相當可怕,加之天賦也極其妖孽,難怪端木家會想對他動手,這樣的敵人一旦讓他成長起來,絕對是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