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姬走後,絕帝無聲的落在珍珠池旁,似笑非笑地瞧著燁宸君‘嘖嘖’數聲。
燁宸君瞧著來人,笑得雲淡風輕:“覺得我太狠?”
絕帝搖搖頭,笑道:“你性子這般清高,被這種女人再三冒犯心裏定然難受,沒殺她是你涵養好。”
燁宸君飄下雲台,走至絕帝身邊道:“她如今對我恨之入骨,隻怕以後會找你麻煩。”
絕帝一愣:“她恨你,與我何幹?”
“她奈何不了我,又知你我情誼,自然會找你下手。”
絕帝不樂意了:“她奈何不了你就能奈何得我?來來來,我們比劃比劃,看看我會不會輸給你?”
燁宸君笑道:“你何曾贏過我?”言語間大袖一揮,珍珠池水麵平滑如鏡,水紋線縱橫交錯,已化為碧水棋盤。
“來者是客,我先。”絕帝三指微彎,食指中指並攏,向棋盤虛空一指,以水為媒,化出的無色水棋子落在棋盤起點處,燁宸君微微一笑,以同樣手法化出墨綠水棋子置於其側。
絕帝求勝心性,步步緊逼,燁宸君剛柔並濟,攻守得宜。絕帝重勢輕子,棄子奪勢,燁宸君便三轉棋風,坐看雲起,破曉時白子已盡陷黑子包圍之中,全軍覆沒。絕帝歎了口氣,運籌帷幄方麵他遠遠不及燁宸君。
燁宸君笑道:“有進步,這次比上次強了許多。”揮袖散去棋盤,池上又是粼粼一片水波。
絕帝瞧著池中的星月在水波中一晃一晃,意味不明的問:“以你的才智與能力,若想統一六界根本不在話下,你為何不這麼做?”
燁宸君瞧了他片刻,突道:“我最近研製了一種新茶,可想品嚐?”
絕帝微微一愣,凝目看了他一會兒,道:“也好。”
兩人一路無話的穿過琺琅彩繪走廊來到玉清殿,此殿實則是個茶殿,殿壁繪著綠林山水,山水間是成片的茶林,畫風極為寫真,給人一種身臨其景之感。地麵是翡翠綠水紋玉石,光亮潤澤,行走時看它有水紋在動,仿若踏波而行,滿目清涼讓人神清氣爽。
整個大殿雖然場麵不小,擺設卻極其簡單,大殿東牆為殿門,由六扇檀木雕花門組合而成,門上花紋極其講究,每扇門上的花種都不一樣,花間配鳥類也不同種,而其做工之精細令人歎為觀止。
西牆處是配套的檀木雕花大櫃,櫃子設有無數抽屜,每個屜子上標記著不同茶名,緊挨著它的是茶具專用雕花檀木櫃,櫃成四方,中間按著茶具的比例留著格局。格子中的茶具有數千套,琉璃,青花瓷,彩瓷,陶瓷,白脂玉,紫砂,冰裂,夜光石,種類繁多卻不帶重樣。這些茶具多是六界權威人士送的,六界無人不知神王好茶道,便四處收集上貢,燁宸君從中選了些自己喜歡的放在殿中。絕帝見自己送的幾套全在櫃中,心裏很是受用。
絕帝知道在燁宸君書房也有一個茶具櫃,那裏放的都是燁宸君自己燒製的茶具,他有幸見識過,絕對不比這殿中任何一套茶具差。
這人愛好普及麵廣,又是個強人,養花種果,煮茶製酒,煉丹造器,雕木刻花,燒窯畫瓷,琴棋書畫無一不精,說他萬能絕不為過,至少到目前為止絕帝還沒發現他有什麼不會的。
想想也是,他們享有無盡的壽命,若無愛好,漫漫人生如何熬過?比如他自己,性子好動,唯一愛好就是打架,早些年四處挑戰鬧事,後來認識了燁宸君便給自己定了一個目標,有生之年要超越這人,幾十萬年過去,目標遙遙無期,日子倒過得容易打發。
他思緒如飛的想著,跟著燁宸君走到墨玉桌邊坐下,無意識的擺弄著桌上一隻水晶茶杯,拇指一上一下摩挲著杯上水晶龍紋浮刻,眼睛卻瞟向一旁的友人,隻見他在盛滿茶葉的玉缽裏隨手抓了一小把茶葉,放到燃著天火的玉盆裏幹燒,頓時滿殿都是清爽的香茗氣息。絕帝一聞便知其品非凡,他以前不懂茶道,喝了燁宸君數十萬年的茶,聽他講了這些年的茶經,如今也算得品茶高手,突然想到,這普天之下唯他一人能喝上燁宸君親手煮的茶,不由有些洋洋得意。
茶葉燒至金黃色,便見燁宸君滅了天火,此時爐上茶壺裏的水已經滾了三滾,燁宸君把烤好的茶葉朝壺中一撒,又注入天山聖水過了一遍,一係列的動作如行雲流水,舉手投足之間盡顯高貴風雅,絕帝看這人煮了萬年的茶,依舊覺得賞心悅目。
待茶水成了碧青色,香味逐漸濃鬱,燁宸君拿了白脂玉雕花茶杯斟了七分滿,遞給絕帝,又為自己倒了一杯,這才漫不經心道:“其實你也不想我統一六界吧?”
絕帝瞧著杯中的茶水出了一會兒神,道:“你知道我性子,好強好勝,現在我們是平等的,若你做了六界之王,我便低你一等,我自然不願意。”垂眸沉思片刻,肅聲道:“不過,若你真想統一六界,我會幫你。”
燁宸君嘴角勾了起來,眼睛裏帶著笑,語氣卻淡淡:“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