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五十二年前(1 / 2)

一笑一江山,一怒一紅顏。江山不為紅顏怒,紅顏續寫江山篇。所謂生之者,夢之起所依;忘之者,魂之息所求。

那是五十二年前的今天,我十八歲,那時的我已經成為了在江湖中傳的沸沸揚揚的殺手。其實我本不想殺人,但在夢雲軒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地方,大概從我剛剛出生不久,就被掌門古誌遊撿了回來。他教我武功,教我習字與音律,並收我作義子,於是我拿起了這個沉重的劍。

在那個年代,劍隻是一個殺人的武器,而我隻是夢雲軒的一個殺人工具。我為夢雲軒殺了很多的人,不過大多都是貪官汙吏,奸商與大富豪。隻要出的起的價格,就沒有夢雲軒殺不掉的人。

夢雲軒固然是一個可怕的地方,在我們殺手中,每個名字都帶有個夢字,比如蕭夢凡,於夢英。而我因為是被義父撿回來的,所以取姓與義父相同,叫古夢黎。這個名字的用意大概是我義父能讓我好好聽他的話,父子間能更好為他去做任何事情。

三年後我遇到她,我想放下我的劍,但義父不肯,他打傷了我。他說一個殺手要具備心無旁騖,不能擁有平常人的感情,眼神要狠,內心要冷,手法要快,出劍要準。如果我被愛情所誘,他就要廢了我的武功,挑了我的筋脈,永遠成為一個廢人。於是她離開了我,直至再過八年我再也沒有遇到她。

我隻知道她叫蘇子蝶。的確,她的穿著與裝束就像一隻正在飛翔的蝴蝶。在我眼裏永遠是那麼的美。八年後我二十六歲,我很想她,這幾年我為夢雲軒又殺了很多的人。每到一個地方,我都會尋找她,可都是徒勞。

我要講的故事就在八年後開始了。

北方的冬天我是第一次見到,北方的風刮的是那麼烈,北方的雪下的是那麼白,北方的天寒的是那麼冰。就在這裏我殺了一個貪官的情婦,為了堵住貪官的嘴,我順手也把他殺掉了。這是我第一次殺女人,也是因為蘇子蝶的緣故吧,我倒覺得我的心真的比北方的冬天還要冷,蕭夢凡曾經說我不配做一個殺手,兒女情長想的太多,我覺得他說的很對。

飄雪未定,寒氣未歇,一道劍痕劃過遠處的山間,這是我此生為她所塑造的最美的線條。我用三天的時間,用雪造出了這個世界上最美的她。除了劍,我還有思念。當然,思念是悲傷的代價,悲傷的良藥隻有酒。我將腰間的酒葫蘆拿起,大口飲過,酒氣通過唇間彌漫整個身軀。在我的心裏,劍,女人與酒已經完全超過了我心中的江湖。

我不想再回到夢雲軒那個地方,因為我壓根就不想成為一個被人咬緊牙關,憎憎痛罵的惡人。我在這座山足足呆了六個月,終於不得消停。作為一個殺手,一絲的響動我還是能夠辨別出來的。

我躲到了一塊巨石的後麵,發現幾個彪形大漢隨著一個翩翩公子來到這裏。這公子俊俏的很,一身白衣與雪色相容,錦冠玉帶,隨風擺動,腰間盤有一個明澤之物,透過陽光,卻被暗淡了下來。“這雪雕確實好看!”翩翩公子對這雪女十分感興趣,他讓後麵的彪形大漢都走上前來,細細品味著。

“眼如明月,神似清風,溪水在寒冷之地也就成了冰溪,這少女雖然隻是雪砌而成,卻有神有形,比真實的女人還要真實,可知這雕雪之人對她的一片癡心。可這深山之中除了白雪就是枯木,不見一個人影。如若有人,也是不想出來與我們見麵吧。”翩翩公子看著劍痕,心中一笑,不免輕輕的搖了搖頭道:“我們繼續走。”幾個彪形大漢隨著公子繼續向前方走去。

這是我六個月以來見到的第一批從這裏經過的人,聽過那公子的讚美,我心中也有所想,思念一個人如果真的可以放棄一切,把寂寞化成一種理所當然,那麼即使放下了劍,我也對得起我曾經的成就。

很快就入了夜,山中夜空的星星或許比城鎮裏的更加明亮。空曠的地方就像劍客的心一樣,能容時間萬物。但這空曠之地如果與人心被劍狠狠的刺到一樣,就算再大的空間也會變得淩亂,即使是偌大的江湖,也會時常的不消停。

我在這塊巨石後,枕在雙手上,劍放在了我的身邊,我真的很難睡下,我每時每刻都在擔心雪被融化,她在我的眼前再一次的消失。我知道我這真是被情所困了,作為一個殺手,我大概真的不應該擁有這麼多的情感,或許,我應該回到夢雲軒,向義父賠罪,求他原諒我,但是我知道我不能了,我也知道現在我就像一隻落魄的野犬,無處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