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看？”
薑書涯勉強抬起頭，強忍著心頭的惡心。
那是怎樣一副可怕的地獄慘景。衛明和莊芸兩個人，四肢各被一根骨頭插穿，死死地頂在天穹上。黑土覆蓋在傷口上，兩張臉都露出極度可怕的表情：眼角往太陽穴的方向拉扯開來，大部分的眼白暴露出來，眉頭用盡全力縮成一團，這樣兩隻眼睛幾乎全部凸在外麵。上下唇翻開來，幾乎把牙床露出，緊咬著牙關，嘴角向後扯動--給人的感覺隻有一個，惡毒。
死人為什麼還能有表情？
這個問題隻有取下他們的屍體才能明白。
而這件事勢必不能讓兩個女生看見。
“你上，還是我？”
“我。”
樊少英終身一躍，巨大的身體並不是負擔，輕捷得像是一隻鷹隼。他一隻手攀在穹頂上，仔細觀察了兩具屍體，他衝地麵的薑書涯招了招手。
薑書涯微感奇怪，還是跟著跳上來。
穹頂上同樣是黑土，骨頭反而不多，想要固定住身體，薑書涯選擇一抓扣進土裏，忽感手心一滑，泥土不足以支撐他的體重，立刻掉了下去。然後手臂被樊少英握住，借助他的力量，薑書涯堪堪掛在穹頂。
“不用看，手套有特殊裝備。”
薑書涯訕訕地收回目光，他正奇怪為什麼同樣的動作，樊少英就能穩穩掛住，自己卻沒辦法穩定，原來是配置的區別。
靠近莊芸和衛明的屍體之後，薑書涯聞到一股粘油的味道，像是從水底撈出來的浮屍--飽脹的不是水而是油脂。
“這些黑土在軟化他們的血肉，比自然的降解細菌厲害得多。油脂就是……”樊少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屍體皮肉組織被分解，滲漏出來的人體脂肪。”他自己也覺得惡心，皺了皺眉頭不再說話。
“至少，我們知道這些骨頭是怎麼來的。”薑書涯看著他們的臉，伸出手，想把他們的屍體取下。
“別碰。”
“怎麼了？”
樊少英沉聲道：“屍體已經和黑屋融成一體，整體是拿不下來的，隻會把身軀拆爛。而且，在野外叨擾生物進食，會發生什麼沒人知道。歐陽等人還在，不要節外生枝。”
兩人落地。
薑書涯拍幹淨手上的浮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突然有一種癢癢的感覺。
“原來整個黑土都是一個消化腔，所有的血肉都是它的食物，隻是不知道究竟是誰弄出來的。”樊少英眉頭深鎖，不停搜尋修道家族的背景，猜測可能的懷疑對象。
“還不止這麼簡單。”薑書涯把他挖掘的發現說出來，“肯定有人刻意喂食，野外沒這麼多活物。”
“有人喂養？”樊少英豁然轉身，舉步就走。
“怎麼？”薑書涯緊緊跟上。
“你快帶他們離開這裏，如果真的有人喂養，按照整片黑土的麵積，間隔周期絕不會太久。”
“你的意思是……”
薑書涯額頭滲出冷汗。
既然是有人喂養的場所，喂食者肯定不會願意走漏風聲，那幾個嬌氣的少爺小姐，遇上這樣的對手肯定毫無反抗能力。而殺害莊芸和衛明的，肯定不會是這些骨頭，那麼下手的是人還是妖物？在這裏待下去顯然危機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