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斯走在春寒料峭的大街上,沒來由的感到陣陣的冰冷,寒意在心底慢慢浮起,情不自禁的豎起了大衣領子。
街頭到處都是流浪漢,市政廳每天都能在街頭撿到數十具備凍斃的屍體,也許他們是餓死的。
是的,餓死。
經濟無比強盛的美利堅合眾國,似乎沒有餓死人這個概念,可是,它卻現實的發生了。
從十年前開始,美國證券市場興起投機狂潮,“誰想發財,就買股票”成為一句口頭禪,人們像著了魔似地買股票,夢想著一夜之間成為百萬富翁。
當然,也有很多人實現了這個夢想,出人頭地。
可是,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卻讓他們瞬間一無所有。
天堂與地獄,原來隻有一線之隔。
“先生,到我那裏去過夜吧,好嗎?隻需要一美元。”
兩名年輕的女子膽戰心驚的湊到了他跟前,小心翼翼的問道。
瓊斯仔細的打量著兩名女子,都是金發碧眼的美貌佳人,要是在從前,這樣的尤物根本就不會用正眼去打量他,可是現在,兩名女子可憐巴巴的看著他,滿臉都是希冀的神情。
隻需要一美元,真便宜啊,可是,有什麼比填飽肚子要來的更美妙呢。
“先生,真的很便宜,我們兩個可以一起為您服務,隻需要一美元。”
價錢再次的被降低了,隻需要一美元,兩名如花似玉的美妙佳人。
瓊斯仿佛是在做夢一樣,但是他深吸了一口氣,他的口袋裏剛好有兩美元,但是,今天一天都沒有找到工作,他也餓了一天,這個時候,顯然不是與女人換好的時候。
你們要吃飯,我呢?
瓊斯自嘲般的笑了笑,擺擺手,踉蹌著腳步頭也不回的走了。
丟下了兩名女子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不遠處幾名男子伸著頭望著,卻沒有任何上來搭訕的念頭。
這年頭自己都養不活,還有心情去玩女人,小心些別死在女人肚皮上吧。
蕭索的街頭,更有許多人將家中的家具與電器等財物搬了出來,公然出售。
一名彪形大漢飛快的衝到一名黃皮膚的亞裔年輕人身前,興奮的喊道:“嘿,朋友,我說朋友,我的帽子,你看,賣給你怎麼樣,隻要三美元,哦,不兩個半美元。”
亞裔年輕人仿佛被嚇到了,向後連連倒退,仿佛不可置信。
華人在美國雖然地位比過去大為提高,但是這些橫行霸道慣了的街頭霸王居然低聲下氣,卻是從未見過。
他自己也不清楚,現在在美國,最有錢的除了猶太人,就是華人。
這位彪形大漢理所當然的將他當成了有錢人,並且極盡諂媚的向他兜售帽子。
那名白人大漢將頭上的帽子小心的戴在對方頭上,嘿嘿的笑著,伸著手掌,在等著對方付錢。
這當然是在強賣,可是,華人青年卻受寵若驚。
他感受到了頭上那頂皮帽傳來的陣陣熱力,去年他就像買一頂皮帽,但是商店裏最低的售價也要四五十美元,眼下他頭上戴著的,隻要兩點五個美元。
真是天上掉餡餅,即便再怎麼不信天上掉餡餅,可餡餅還是實實在在的掉在了他的頭上。
他的口袋裏的確有幾美元,事實上,他有不少錢,但是現在社會秩序很亂,他可不想被人打劫。
謹慎的從口袋中掏出三美元,遞給了白人大漢,堅定的對他說道:“就三美元吧,我不能太占你的便宜。”
如果這話放在從前,恐怕會被人笑死,一頂數十美元的帽子賣上三美元居然沒占便宜。
但是白人大漢連連鞠躬,嘻嘻哈哈的一溜煙跑了。
事實上,如果賣給那些猶太人,隻怕能賣個兩美元就不錯了,這幫奸商會列舉種種理由,比如帽子太舊,脫線,開縫,甚至掉毛什麼的。
不管怎樣,隻要能夠吃飽肚子,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經濟危機使得整個國家都亂套了,瘋狂擠兌、銀行倒閉、工廠關門、工人失業、貧困來臨、有組織的抵抗、內戰邊緣。農業資本家和大農場主大量銷毀“過剩”的產品,用小麥和玉米替煤炭做燃料,把牛奶倒進密西西比河,使這條河變成“銀河”。
另外,胡佛總統可是大大的出了名了。
城巿中的無家可歸者用木板、 舊鐵皮、油布甚至牛皮紙搭起了簡陋的棲身之所,這些小屋聚集的村落被稱為“胡佛村”。流浪漢的要飯袋被叫做 “胡佛袋”,由於無力購買燃油而改由畜力拉動的汽車叫做“胡佛車”,甚至露宿街頭長椅上的流浪漢上蓋著的報紙也被叫做“胡佛毯”。而街頭上的蘋果小販則成了大蕭條時期最為人熟知的象征之一。在那些被迫以經營流動水果攤討生活的人中,有許多從前是成功的商人和銀行家。
所有人都在為著吃、穿、住而費盡心思,許多人都在為下一頓飯而擔心受怕。
這境況,怎一個慘字了得。
李秉衡也是心有餘悸,中國與南華這次都沒有受到大的牽連。
後世流傳的幾個故事他一直牢記於心,比如煤礦工的女兒與輪流吃飯的姐妹。
寒冷的北風呼嘯著,一個穿著單衣的小女孩蜷縮在屋子的角落裏。“媽媽,天氣這麼冷,你為什麼不生起火爐呢?”小女孩在瑟瑟發抖。媽媽歎了口氣,說:“因為我們家裏沒有煤。你爸爸失業了,我們沒有錢買煤。”“媽媽,爸爸為什麼失業呢?”“因為煤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