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
忙碌了一天的人們早已睡熟,而對於夜行的老鼠而言,新的一天才剛剛開始。
……
一輛出租車緩緩的駛入馬家旺村,在一個十字路口,車子停了下來,緊接著,一個精瘦男子打開了車門。
男子下車後伸了伸胳膊,然而做了幾個深呼吸,看著出租車離去之後,這男子環顧村子四周之後,便蹲在了村口的田埂上。
村口有路燈,但是依舊很暗,暗到看不清這男子的容貌,更何況這男子穿著黑色外套黑色褲子以及黑色的旅遊鞋,當然,頭上還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
男子從口袋裏拿出一盒香煙,點燃一支。借著火光,可以看見男子病態蒼白的臉色和挺直的鼻梁,至於他的眼睛,則被那壓的很低的鴨舌帽所遮擋。
難以看清他的容貌,但可以確定的是,男子應該很年輕。
男子吸煙吸的很猛,三五口一支香煙便燃到了盡頭,接著,他又從煙盒裏抽出一支香煙,點燃。
接連三支香煙之後,男子才小心翼翼的將煙盒裝進了口袋。然後,男子將地上的三個煙頭撿了起來,起身走進旁邊的農田裏,將煙頭埋在土壤之中。
做完這一切之後,男子站在田埂上做了幾個深呼吸,之後,他便朝著村子裏緩步走去,可以看的出,他的步子很輕,但,又不失沉穩……
……
‘小螞蟻’是一個網吧的名字,很俗很俗的名字,正如小螞蟻這個名字一樣,這個網吧也很小,也很普通。
網吧有三十來台電腦,對於郊區這樣的鄉村網吧而言,三十台電腦似乎也顯得有些多餘。
網吧有兩個工作人員,兩人幹著清潔工、網管、收銀員三個工種。好像鄉村的小網吧大多都是這個樣子。
小螞蟻的兩名工作人員都是殘疾人士,一個天生的小兒麻痹,另外一個則是又聾又啞。
白天網吧人流量較大,所以跛子上白班,畢竟跛子就是行動不便而已,在語言交流這一塊至少沒有什麼問題。
啞巴則是晚班,晚上包機的顧客極少,大多不是掛機玩遊戲就是看點叉叉圈圈之類的肉色電影,所以很少有人麻煩網管。
啞巴今年30多歲,至今單身,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便躲在吧台,偷偷的觀摩所謂的成人藝術電影,探尋異性的身體構造。
啞巴看電影的時候會將整個網吧的網速拖入到龜速狀態,但是他從不在乎。
正當啞巴幻想他是電腦屏幕當中藝術片的男一號時,哐當一聲,網吧的門被人推開。
然而,啞巴並沒有聽見,因為他不僅僅是啞巴。
一個穿著黑色休閑外套的男子走進了網吧。
男子的步子很輕,比一台高配置電腦cup風扇發出來的聲音還小,也可以理解為他走路的聲音很小,就如同一隻步子輕盈的貓咪。
但他不是貓,他是一隻老鼠。老鼠也需要小心謹慎,因為他隨時得提防著同樣躲在黑暗中的貓。
男子走進網吧之後,並沒有去櫃台辦理上網卡,而是環顧一周之後,走進了網吧最裏頭。
為了省電,包夜期間網吧大廳的照明燈都是關掉的。所以網吧很暗,隻有幾個顯示器散發著微弱的亮光。
網吧隻有五六人包夜,這五六人都忙著自己的事情,沒人會去注意這個男子,哪怕他穿的是厚厚的黑色外套,哪怕這是炎熱的夏日。
帶著鴨舌帽的男子走到一個沒人的角落,坐下之後他打開電腦電源。
難道他有這個網吧的會員卡?
但真實情況是,他是第一次來馬家旺村,也是第一次來到這個網吧。
所以,他沒有網吧的會員卡。
打開電腦的電源之後,男子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拇指大小的u盤,插在電腦的usb接口上,然後,他按了ctrl+alt+del的組合鍵,也就是強製退出鍵,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電腦彈出了任務管理器的對話框。要知道,直到現在他還沒有輸入卡號和密碼進入電腦,那麼電腦怎麼會彈出任務管理器的對話框呢?
打開任務管理器之後,他點開了進程,找到了一個xt開頭的程序將其關掉,然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進入了電腦。
2006年的時候,國內大多數網吧使用的都是大象管理係統,這個係統對這個男子而言,根本沒有任何隱私可言。因為進入這個係統,他隻需要一休閑小遊戲的外掛。
所以,他上網是不需要花錢的。
他的家裏有兩台筆記本,三台電腦和兩台服務器,而且他的銀行卡裏還有70多萬的存款,他根本不缺那點上網的費用,但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