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一滑,我剛癱坐的地方卻又順勢滑了一跤,屁股差點摔成兩半,掂了掂腳,似乎腳下黏糊糊的,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放在鼻息間嗅了嗅,頓時轉身幹嘔起來,那不是別的,正是一抹濃烈的鮮血啊!
慌忙再次拿起火折子,一點點的火光亮起,我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且揉了揉眼睛,確認這不是幻覺,而是真真切切的事情!
老屎蛋……他,他居然死了,他的脖子上不知被什麼利刃割開一條深長的血痕,血水順著他的脖子,流淌到他的後背、腹部,然後順著椅子的四個角,啪嗒啪嗒的往下猛滴,地麵上已經淌了一大片,而我腳下,卻是沾染了一抹血跡,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終於壓抑不住內心的驚懼,我慘叫一聲,霍地爬起身子,踉蹌著退後幾步,咧著嘴向院門外的賈天貴喊道:“賈天貴!你快進來!快啊!”
“師叔,怎麼了?!”賈天貴慢吞吞地走了進來,當他透過微弱的火光看到老屎蛋的家裏所發生的一切,神色一晃,緊接著驚愕地叫道:“怎麼,怎麼會這樣?!”
雖然賈天貴表現的和我一眼驚慌失措,但他有意無意的流露出的一抹釋然,卻被我抓了個正著。
“老屎蛋,他被人殺死了!”我咬牙切齒地怒道,緊緊盯著賈天貴,緊接著怒道:“他怎麼會死的?!”
“是啊!他,他怎麼會死了呢?”賈天貴咂了咂嘴,神色慌張地看了看屋子,又看了看我,當即不耐地道:“師叔,你,你怎麼這樣看著我,又不是我殺的他,剛才我明明還在外麵,第一個進來的是你,你總不會懷疑我吧?”
“師侄,我不過一問而已,你緊張什麼?!”我緊緊盯著賈天貴,五指緊緊握成拳頭。
“我,我緊張了麼?有麼?”賈天貴的臉色微微發白,但臉上依舊掛著輕鬆的表情。
“哼!”
我怒哼一聲,轉身來到堂屋門前,四下裏看了一眼,並找到油燈的所在位置,快步走了進去,將油燈點燃,稍亮的燈光,枯黃的光景,緩緩充斥著整個室內,左邊是仰著身子斜靠在椅子上的老屎蛋,已經被割喉而死,鮮血流淌的滿地都是,空氣中皆是充滿了一股肅殺之氣,濃鬱的陰氣,更是讓我頭疼不已,而右邊……那個叫柳大春的村民,原本他是留下來看守魂壇和老屎蛋的,對了!魂壇!!
目光所及,我愕然驚呆,那魂壇……居然碎裂在桌案上,旁邊的香爐也倒了下去,至於魂壇之中的魂魄,更是消失得無影無蹤,這……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半天的工夫就出現了此等巨變?!
“魂壇也碎了!”
賈天貴站在門檻上,淡淡地說道。
“我看到了!”我沒好氣地白了賈天貴一眼,心念急轉,並暗自嘀咕道:“老屎蛋家一窮二白,如果是搶劫還不至於,這窮山僻壤的,誰會吃飽了撐的跑到老屎蛋家偷盜殺人?”
不經意間,再次看到桌案上碎裂的魂壇,我心頭一驚,恐怕唯一的解釋就是,這是一個道門中人做的,殺了老屎蛋,毀了魂壇,這明擺著是不讓我們查到王翠翠的真正死因,以及柳旺一家的禍事因由,這下,線索瞬間斷了啊……
“師叔,你,你怎麼老是盯著我,我今天一直和你們在一起,這殺人的事情總不會是我做的吧?”賈天貴被我盯得顫了顫身子,不耐地歎聲道。
似乎賈天貴所說的都在理,他今天一天都和我們在一起,剛才更是我先進來,殺老屎蛋的,鐵定不是賈天貴,那搗毀魂壇的,定然也不是他了,難道……難道王翠翠與我托夢時所講的賈道長,並非是賈天貴?而是另有一位賈道長?!
“當然不是你!”我輕歎一聲,這下完了,我如何向師父交代啊……左右看了一眼,突然盯著地麵上躺著的柳大春,對了,他似乎……我彎身探了一下他的脈搏,嗯,他隻是昏迷過去了,看他額頭上的淤青,想必是打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