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縻多當即招呼其餘的族人把守四麵八方,在這個毒瘴彌漫之地,一切皆有可能,當然這個可能,不是美好的,而是邪惡的,不單單是腐爛的草葉有劇毒,還有可能豢養一些本身毒性極強的生靈。
想想都覺得可怕!
耶魯的臉色已然變成了慘白,毫無血色可察,當胖仙人提起他的傷腳時,明顯看到一條烏黑的傷口,而且他的膝蓋以下部分,盡皆變成了淡黑之色。
老縻多似乎意識到自己先前的判斷有些過失,順勢彎著身子,讓耶魯躺在他的背上,從而,胖仙人才算騰出手來,伸手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瓶子。
“那是……那是什麼……”
耶魯艱難地掃了小瓶子一眼。
“這是驅毒聖藥,加上我們瑤仙派後山上的冰寒泉水調和,隻要你不死,任何傷痛都可治療,隻不過……會有一點點痛,你忍著點就好!”
胖仙人溫和地說著,但伸手一抓,卻是大力地捏住耶魯的傷口,用力一擠!
“啊!!”
一股黑色的膿血被擠出來,胖仙人沒有理會耶魯殺豬般的慘叫聲,順勢將驅毒藥灑在傷口上麵,我怔怔地看著耶魯,他的臉色依舊痛得變了形,上牙和下牙緊緊咬著,很快便自嘴角流出一絲血水,我不忍再看下去,如此的劇痛,耶魯居然扛下了,僅僅叫喊了一聲,卻再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音,這樣的意誌力,不得不讓人佩服。
“你是我們僰王族的英雄,不能喊痛!”
就在這時,老縻多在後麵沉重地說道。
胖仙人沒有理會老縻多的安慰,順勢用一塊布蓋在耶魯的傷口上,定了定神,胖仙人慎重地說道:“忍住!”
“……”
就在胖仙人用力係住傷口的瞬間,耶魯渾身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雙眼暴突,整個臉已變成了紫紅色,但這一次,他卻沒有叫出一個字,硬生生閉著嘴,直到胖仙人將傷口徹底包紮好。
“深入靈魂的劇痛,你都能扛下來,小夥子,你不愧是僰王族的英雄!”
胖仙人溫和地笑了笑,伸手在耶魯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隻見耶魯艱難地擠出一絲笑意,隨之轉身噴出一口血沫,那並非是傷血,而是口中被牙齒擠破的血液。
在我看來簡直就是重大的事故,但放在僰王族的族人麵前,似乎這隻不過是包紮了一個小傷口而已,待耶魯重新站起來,仿佛一切都沒發生似的,老縻多站直身子,並未多問一句,而是掃了一眼四周,說道:“繼續趕路!”
“撲通!”
就在此刻,遠處的一個族人,莫名地摔倒在水窪之中,眾人大驚,但還是這個時候,老縻多快眾人一步,走到最前麵,伸開雙臂擋下了所有人,並低聲說道:“我們……快走!”
“啊?我們就不管吉達魯了麼?!”
其中一個族人驚愕地看著老縻多,試圖上前拉起倒在水窪中的吉達魯,但卻被老縻多無情的攔下了。
“嗯,吉達魯已經……已經死了!”
此刻,在老縻多身後站著的胖仙人,冷不丁說出這個噩耗,瞬間將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就連我,也大張著嘴巴,不知發生了什麼,隻不過……我發現吉達魯的四周水窪中,似乎那裏麵有著一股古怪的氣息,而且靜靜的禁錮著吉達魯,到底是什麼呢?我不得而知……
“吉達魯是我們僰王族的勇士,我們敬佩他冒險的精神,也深深銘記著他的付出,但我們要做的事情還沒做完,所以我們必須走了!”
老縻多用鏗鏘有力的僰人方言說著這番話,當然,若非是胖仙人給我做的翻譯,我永遠不可能體會僰王族的雄鷹信仰,是充滿著執著、堅毅,以及永不言敗的進取精神。
這種自由翱翔在天地之間的雄鷹信仰,激勵著僰王族的族人堅韌地活在大自然的懷抱裏,一切困難和離別,都不能抹殺他們的意誌,不能……
“不!”
突然,一個和吉達魯樣貌相似的青年,毅然決然地走了出來,大步向吉達魯的屍體走去,就在這時,我發現吉達魯的屍體下,那一團不知名的黑色氣息,在不斷的滋生壯大。
“快回來!”
兩種語言,卻在說著一種意思,我和老縻多異口同聲地叫了起來,但除了師父和胖仙人,其他人是看不到我的存在的,倒是師父和胖仙人齊刷刷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意識到什麼,而老縻多當即又喊道:“吉達達,你哥哥已經去地府生活了,他離開我們了!”
可是,吉達達並沒有理會老縻多的苦心呼喚,一步步的走到吉達魯的身邊,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想為哥哥合上眼睛……”
聽到這裏,在場的僰王族族人的眼眶,都紅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