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昨晚上,我做了一個夢,我夢見我們回到了六年前,那時候的你規規矩矩的坐在我的麵前,我帶著六年後的記憶看著彼時一臉青澀卻不乏俊朗的你,淚眼婆娑。你問我怎麼了,我沒有說話隻顧著拿自己的拳頭朝你胸口捶打,你驚慌的跳了起來,和我說男女授受不親,我看著你滿臉通紅,緊張羞澀的表情,心裏頓時覺得出了一口惡氣。這讓我想起了六年後的我們,也許就是你當時的這張臉取悅了我,不然為什麼以後有那麼多形形色色優異的男生出現在我的人生,卻通通入不了我的眼。
我把他們當草,卻奉若你為神明。
吳念和我說分手的那會兒,我正窩在宿舍的床上酣暢淋漓的鬥地主,戰況慘烈,睡我下鋪的張婧和王曉晴拉上比我們大一屆的師姐,三人湊一夥的在搓麻將,孫姚出門去了。
宿舍整個就是一賭場,開大開小,買定離手,而我把自己的全部身家壓在上邊,結果換回的是一句:“我們以後隨緣吧”而滿盤皆輸告罄。
那盤遊戲,我以莊家的身份,輸完了我全部的歡樂豆。吳念的qq頭像還在那張牙舞爪的閃著,我抬起頭硬生生的把眼淚逼回了眼眶,特淡定的朝下鋪那桌打麻將的姐妹們問了句:“喂,張婧,你那qq號裏邊還有歡樂豆留著沒?借我玩幾盤,我豆子剛輸完了。”
張婧在牌桌上輸紅了眼,沒有理我。
吳念接著又發了句重量級的殺傷力特大堪比當年美利堅轟炸島國的長崎和廣島的話來,他說:“肖瀟,我和你什麼時候是朋友過?”
當時我的腦子就懵了,當坐在電腦另一端的那個男人,我愛了三年,又等了三年的男人,在我問他分了手還是不是朋友的時候,他告訴我我們從來就不是這種關係過,有的不過也就那麼點單薄的同窗情份在裏頭,而這樣的感情何其脆弱,要不了幾年,大家各奔前程,誰也不是誰的誰。他已經很明確的在向我表達不要再來參與他人生的意願。
身邊沒有鏡子,我不知道自己麵目扭曲到何般嚇人的模樣,係統提示我的歡樂豆不足,室友們牌桌上言笑晏晏,我的心裏空蕩蕩的,敲擊鍵盤的手不停的在打著哆嗦,老半天也打不出一個字,朋友都說我舌燦蓮花,可是在這一刻,我卻笨拙的一句話也說不出口,明明那麼深厚的愛戀,言語卻被哽在喉嚨,無法表達。眼淚大把大把的砸了下來,鼻腔堵得無法順暢的呼吸,這讓我想起了高二那年,做完課間操上樓梯的時候,心裏無端升起的一股失落感,忽然覺得自己在那一刻似乎失去了生命裏很重要的東西,後來就收到友人發來的短信,她告訴我吳念背著我在追別的女人,現在這種赤裸裸的撕心裂肺的痛楚,讓我又想起了當年擔心會失去他的懼怕感,此番兩種情緒相重疊,心底的防線終究倒塌,原來早在兩年前,我口口聲聲說這輩子非他不嫁的人,我早已沒有了擁有他的資格,張婧問我,肖瀟,你怎麼了?沒出什麼事吧。王曉晴說我是小說看多了,繼續打牌。隻有我自己明白,這次真的是小說裏狗血的讓我肝腸寸斷的劇情發生在自己身上了。
我憋著淚水,對話框裏刪了又重新輸入,輸入又回車鍵,最後隻留給了他一句話:”我愛你,到今天為止。“
他說:”您好,我現在有事不在,一會再和您聯係。“
我猶不死心,接著還想再發,可是看著他把狀態切換成忙碌的時候,那句“您好,有事不在”顯得多麼諷刺!多麼可笑!
原來他已經厭惡我到不需要知道我的反應的程度,他已經以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漠然告訴我,我和他是徹徹底底的完了。
後來張婧和王曉晴的珠聯璧合,賺得了滿盆歸,她們沒有問我剛才哭的那麼凶猛是看了哪部小說,張婧的小金庫又進了一筆帳,高興的說要請我們幾個吃飯,孫姚這個時候也從外麵回來,宿舍此刻才恢複了一派正常生機的模樣。
孫姚甫一進門,看見坐在床上兩眼通紅的我,劈頭就問:”肖瀟,你人怎麼了?”
張婧數著剛打牌贏來的鈔票,笑嗬嗬的揮手:“老樣子唄,又是為小說裏頭哪個炮灰死去活來、肝腸寸斷來著。”
我沒有回話,看似默認,事實上是我已經哭的氣還沒回過來,說不出話。王曉晴一結束牌局就在和人煲電話粥,孫姚一副原來又是如此的表情叫我趕緊下來換好衣服準備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