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好起來!”這是唯一侵入她黑暗世界的聲音,她從這並不溫暖的聲音中,聽到了溫暖,聽到了她內心渴望逃離,渴望人間的呼喊。
這個男子,不管他是誰,她隻知道,他是她此時的所有。盡管多艱難都好,她想要看見他。
後來,明小燦的黑暗世界裏多了一抹色彩。他不厭其煩的為她讀每天的報紙,告訴她這個世界的變化。然後,他成了她的世界、成了她的一切。
明小燦努力的睜開雙眼,她視線模糊,但是能看到刺眼的光。
白衣人在她身邊忙碌,她搜尋著自己記憶裏的氣息……
“他不在……”
她用極其微弱的聲音表達著自己的心意。她又閉上雙眼,把自己阻隔在這個光亮的世界之外。她隻想看見一個人,他不在,那麼就不要醒來。
蜷縮在自己的黑暗世界裏,要等他來帶她離開。
“還要睡多久?”久違的聲音擠破黑暗湧入耳膜。
她睜開眼,四周的光很昏暗,天已經黑了,微弱的光照得她很懶。身上纏著各種輸入管,她看到坐在她身邊的人,因為他身後的光太強烈,所以無法看清楚他的臉。可是她感覺到這個人身上,有熟悉的味道,是她想見的那個人。
“是你吧?我這些年唯一的朋友。”
他沒有回答明小燦,依然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可以問你叫什麼名字嗎?”
“初遇。”他的聲音跟明小燦夢裏的有些區別,雖然音色是一樣的,但是多了幾分生疏。
明小燦抬起手,擋住刺眼的燈光,打量著眼前的人。他一身黑色的t恤,眉宇間有化不開的陰雲。雙眼似乎收盡世間的悲傷。他的臉蛋很可愛,是一個娃娃臉的大孩子。皮膚有些黑,這樣的臉蛋和他眼裏的悲傷,有些不協調……
“初遇?不像……”
“哪裏不像?”
“初遇應該是風和日麗、陽光普照的,該有溫暖的笑容。”
“你心裏的樣子,代表全世界嗎?”
這句話像一根刺一樣,深深的插進明小燦的心裏。他是有意在疏遠她嗎?
初遇站起來,再見也沒有說一聲,就走了出去。
明小燦看著初遇走出去的身影,心裏深深的失落。可是他真的是來叫醒她的吧?是因為知道她醒了,才來叫醒她的吧?或許他今天隻是心情不好罷了。
她一直以為,等她醒來,看見他之後,他們就不會再分開了。就會一直在一起,散步、閑聊、打鬧,伴著她的還有他的笑容。
可是如今一切,都非她所願,除了逃出那個隻有黑暗的世界……
初遇一直沒有出現,明小燦天天坐在窗前期待他的出現。
她開始懷念被黑暗囚禁的那段日子,那段有初遇相伴的時光。如今眼前的世界再絢爛,也不及他相伴的半分珍貴。她開始害怕,害怕他就這樣消失……
這天陽光明媚,天空異常的藍,護士推著明小燦去草坪散步。她懶散的坐在長椅上曬太陽。
“想初遇嗎?”這個男子的聲音溫柔得乏力,雖然有些柔弱,卻讓人全身暖暖的。
明小燦眯著眼,尋著聲音望過去。
這是一個坐輪椅的男子,他的皮膚白得有些病態,一身白色的衣褲,黑發柔軟。眉眼有女子的柔美,眼角細長、鼻梁高挺、嘴唇泛白,是個極美的男子。他嘴角上揚,給他一個炙熱的笑容。她的心瞬間變得溫暖。這一刻,她看到了她心中所想的初遇的樣子。
“你是誰?”她的口吻,明顯失去了防備。
“禹修,很高興見到你,明小燦小姐。”
“你認識我?”
“初遇的哥哥,就是禹修。”
“初遇的哥哥?你們家人的名字很怪。”
“這個,是我來到人間第一天,天賜給我的名字。”
“哥。”初遇走到禹修身後,他一臉的冰冷,似乎連天都陰沉下去一般,讓明小燦不禁有些失落。
“遇,她好像是你的朋友。”
“我不記得了,我們走吧!”他好像完全沒有看到明小燦一樣,推走禹昔。
明小燦的心忽然狠狠的傷了一把,她被他否定了。
她木訥的看著初遇推著禹修離開的身影,始終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一個人怎麼就忽然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難道最初的溫暖,是她一個人在做夢罷了?
她看到禹修回頭看著她笑,這個笑容不溫暖,反而帶著異常邪魅的味道。這個有絕美笑容的男子,讓她異常膽寒。
她忍不住看向初遇,仿佛看到初遇眼中的溫柔,可是他此刻的眼裏,隻有禹修一個人。
心情難以言說的低落,她在床上翻來翻去的,總是無法安睡。她還記得初遇握著她雙手時的餘溫。
就一個蘇醒和沉睡的差別,就有了天翻地覆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