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這個月布魯斯易在方所農場接了布爸的班,成了一個小麥園的雇農,一個月工資是一個銀幣,按照現在可可特市糧食的價格,小麥是兩個銅戒尼一斤,一個銀戒尼正好能買五十斤小麥,這樣微薄的薪水用崗誌山的話說就是守著金山啃饅頭。布魯斯易也換下了自己的牛仔褲和夾克衫,穿上了粗布汗衫和短褲,腳上換上了方所給員工們發的草鞋,和崗誌山的草鞋是同款的,說到這不得不提崗誌山不做獵人以後唯一的愛好,那就是在做賬房先生的同時還兼職做草鞋,為了他的這個愛好,亂石崗的方所農場的每一個雇農都穿著崗誌山做的草鞋,而且自去年崗誌山托朋友從滄瀾行省帶了幾本關於衛戍共和國的流行草鞋款式以後,每兩個月就推出一款新的草鞋,至今已經是第五代了,布魯斯易腳上的就是“山人鞋5”。這天下午,布魯斯易把最後一塊地的土翻完以後,和幾個小麥園的同事坐在了田埂上聊起了天。“小易你這五年走的太不應該了,你爸你媽這幾年多苦啊。”說話這個是老張頭的妻子王阿姨,是亂石崗的老鄰居了,布魯斯易小時候可沒少吃王阿姨做的湯圓,王阿姨以前和老媽是白藥的同事,老張頭以前和老爸也是同事,兩家關係十分密切,當時老媽懷著自己的時候和王阿姨是一個產房的,當時還定了親事,可惜後來生的都是男孩,也就作罷了。布魯斯易對王阿姨和老張頭都是很敬重的,而且王阿姨說的沒錯,自己確實不應該離開那麼久,其實自己早就可以回來了。“你就別數落人家孩子了,現在不是回來了嗎?回來就好,不過在方所做事可沒有什麼前途。”旁邊一個臉龐棱角分明的五十多歲的男子,斑白的鬢角掩飾不住他那曾近冷酷的麵龐,這人正是老張頭,因為家庭壓力大,五十多歲就白了頭發。“張叔,謝謝你們這些年幫我照應我爸我媽。”布魯斯易把水壺遞過去道。老張頭接過水壺,還是擺擺手道:“說啥呢孩子,我和你爸那是兄弟,說啥照顧不照顧的,倒是你,有時間去市裏麵見見你張哥,讓他今年好歹回家過年,我們兩個都好久沒有看到他了。”“張哥在市裏麵做事?”老張頭的兒子張子龍比布魯斯易早倆小時出生,是光屁股玩到大的鐵杆。“是啊,前兩年市裏招民兵,你張哥沒選上回來了,後來在家悶了幾個月以後就去市裏麵找工作,我們本來不想他去的,可是又不敢勸他,後來寫信給家裏說找到工作了,也不讓我們去看他說嫌丟人,就給了個地址,每個月都寄錢回來,我都存著呢?”王阿姨說著眼圈都紅了。“瞎說什麼?兒子有說嫌你嗎?”老張頭怒道。“不嫌!不嫌為什麼不讓我們去看他?”王阿姨也不示弱。“兒子那是不想耽誤工作,你懂什麼?”老張頭雖然在為兒子辯解,但他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說的話,什麼工作連見一麵都不行呢?布魯斯易算是聽懂了個大概,想來自己還欠那獵人公會醫院的小護士王佳佳一頓飯,自己手裏還有二十九個金戒尼,吃一頓好點的飯應該還沒有問題,順便幫王阿姨去打聽一下也好。“王阿姨,您別擔心,張哥做事有分寸,這樣你們把地址給我,正好我後天準備去一趟市區,我去見見張哥,您看行嗎?”布魯斯易說道。王阿姨一聽喜上眉梢,笑著把寫著地址的紙條遞給了布魯斯易,布魯斯易看著兩個老人暗笑,原來早就準備好了。老張頭被看得不好意思,走到一邊去抽旱煙了,王阿姨倒是沒什麼,繼續笑著和布魯斯易扯著家長裏短。“王阿姨,你就放心吧。”放工的時候布魯斯易對王阿姨說完,獨自一人走上了回家的路,還沒走出一裏路,遠遠地看到一個帶著草帽的年輕人提著燒雞燒鴨衝自己跑過來,正是賬房先生崗誌山。“怎麼是你,好幾天沒見到你了,還說照顧我,現在我當農民了,一個月的收入就是你頂你一天,怎麼?還燒雞燒鴨的?”布魯斯易對自己的職務可是大大地不滿。“上個星期你和我說見了轟龍迪加雷克斯就知道了,你個****的,我跑了幾天市裏的藏書館,終於查到了,迪加雷克斯在三十年前就被鎮國大將軍關克擊殺了,你真坑死我了,白浪費幾天時間。”“就為了這事兒你還去查了幾天?”布魯斯易不禁笑了起來,心中的不滿也散去了,反正自己也不在乎這幾個銀幣的工資,來方所上班主要是讓家裏的老人放心,免得他們老以為自己不務正業。“對了,你的刀鞘我找到路子了,是滄瀾行省過來的客商,有一批上好的紫檀木和黑鐵木,成色極其好,稀有度最高的達到了四級,我和他們約了後天晚上在老地方燒烤交易,價格絕對公道。”崗誌山提著燒雞燒鴨跟著布魯斯易,看樣子是要來家裏做客了,布魯斯易幹脆往集市走,既然崗誌山要來吃飯自己總得買兩個菜。“得了吧你,上次你還說鐵王局出了一鍋黃斬的大劍,價格到底是多少?”布魯斯易嗤之以鼻。“那鍋大劍早就被滄瀾行省的獵人公會收走了,我們可可特市一個劍皮都沒撈到。”崗誌山憤憤道。“滄瀾行省的獵人公會也能搶到我們可可特市鐵王局的武器?”布魯斯易驚訝道。“搶?那你就錯了易大哥,咱們市長白送的。”崗誌山說道,“滄瀾行省出口每年提供了可可特市接近七成的糧食,可可特市市長每年出口到滄瀾行省的鋼鐵和藥草都有幾十噸。”“這樣做遲早要出事的。”布魯斯易說道。“唉,別吃早了,前天滄瀾行省的少郡主年小優帶領騎兵出使白帝國途徑可可特市,順便辦理了解除糧食出口的文書,從此以後滄瀾行省不再出口糧食給可可特市,直到他們度過困難時期為止。”“他們也大旱嗎?”布魯斯易問道。“不是大旱,這年頭是個人都知道滄瀾行省年年風調雨順,年年豐收,這困難時刻就是個說辭,現在的糧食已經出現緊張了,各大商行都收到消息,開始囤積餘糧,準備哄抬糧食價格,賺一筆災難錢,你到市場就知道了。”崗誌山神秘兮兮地說。布魯斯易平時都不買菜,但是老媽昨天確實在飯桌上提到東西漲價了,不過自己身上揣著二十九個金戒尼也沒在意老媽的話。亂石崗的市場說是市場,其實並沒有規範的管理製度,隻是在一條老街上依著居民樓之間的陰涼處,許多人把自家養的雞下的蛋,自家種的菜心挑在擔子裏帶到這裏來擺個小攤子,除了這種零散的小販以外,就隻有三家店麵,一家是賣油糧的可可特市亂石崗糧油鋪,一家是賣豬肉的苟屠戶家,一家是賣藥材的華醫生家。布魯斯易本來準備買點豬肉,但是路過糧油鋪的時候卻被擁擠的人群攔住了去路,在糧油鋪前那不足三米的門麵前,擠了不下三十個百姓,手中都提著米桶臉盆之類的東西,嘴裏喊著抱怨的話。“老板啊,你們這米能不能再便宜點啊,都是去年的老米了?”一個排在最前麵的中年大媽問道。“不行不行,十個銅戒尼一斤,買不買不買後麵還有人等著呢,快買吧,就二十袋了,明天更貴,後天更貴。”“這怎麼行啊,昨天還是八個銅幣一斤的,今天就漲了兩個銅幣,這抬價也沒有這麼抬得啊,我家那個一個月也才兩個銀幣這才能買幾斤糧啊,都是亂石崗的老鄰居了,能不能少點啊?”“是啊,都是老鄰居了,能不能少點啊,老板你就發發慈悲賣她一點吧?”後麵的百姓也說道。“是啊,以前四個銅幣就能買的現在漲了一倍都不止了。”“都別說了,十二個銅戒尼一斤,有沒有人買?每人買我關張了!”老板大手一揮。眾人嘴裏還是在抱怨,但是在沒有人喊了,隻是手裏捏著攢出汗的銅幣或者銀幣上前買上五斤十斤的,交錢的時候,臉上都是肅穆的,這些錢都是家裏的最後錢了。吃完了這五斤十斤,怎麼辦?這時一個手裏拿著馬糞鉗子的中年婦女掏出一個金幣遞給老板,說道:“老板給我來兩袋吧,免得明天又漲價了。”一袋米是五十斤,一個金幣買兩袋還差點,不過老板接過金幣卻沒有說什麼,而是讓人抱了兩袋米過來遞給婦女。“那不是布阿姨嗎?”崗誌山眼尖一眼就看出來了。“是我媽,她怎麼在這?”布魯斯易說完走了上去。這時剛才討價還價最凶的那個大媽就不樂意了,揪住布媽的衣服就質問老板:“不是說十二個銅幣一斤嗎,那兩袋米一百斤應該要一個金幣兩個銀幣才能買啊?你這老板針對我這老婆子,幫這個****,我看她是你姘頭吧?”老板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漢子,有了老婆孩子為了安穩辭去了可可特市鐵王局的鐵匠工作到老家亂石崗經營糧油鋪,本來市區的領導就是要求十個銅幣一斤把糧食賣出去就行,沒想到這幫民眾磨磨唧唧不肯買,自己隻好下狠藥,但是這多出來的兩個銅幣他也不會私吞,隻是等到明天再把價格降下來就是了,本來在亂石崗帶金幣出門的都是家裏有點背景的人,哪有人不開眼回去觸黴頭的呢?沒想到還真有人不長眼力,硬是要捅出來,還把自己給罵了,剛要指揮手下把這大媽趕出去,這時看到一個人影如風一樣出現,連自己都看不出那人的動作,就見到大媽已經跪在了地上。布魯斯易這個人最是孝順,小時候有同學說自己媽媽都會大打出手把人打到頭破血流,現在對上這種潑婦自然是不會手軟,衝上去一記手刀打在大媽的脖頸,大媽就昏了過去。“兒子,還有賬房先生,你們怎麼來了?快幫媽把米扛回去。”布魯斯易動作之快就連這裏最有見識的糧油鋪老板都看不清楚,更不用說是這些百姓了,眾人眼裏這大媽是自己莫名其妙就倒了下去,之後布魯斯易和崗誌山兩人才緩緩走了過來,誰都不知道這其實是布魯斯易做的。“這是誰啊?怎麼混過去了。”崗誌山很配合的問道。“媽你怎麼買那麼多米?”布魯斯易更配合的裝沒看到。“這米價漲的厲害,不買點心裏不安啊。”布魯斯易從老板手裏接過米袋,老板不經意地說:“下手重了點。”“沒事,米袋還牢,不怕漏。”布魯斯易用力抗了抗米袋衝老板笑著說。出了這茬事以後,布魯斯易和崗誌山也就不打算再逛市場了,陪著老媽也就回家了。身後老板的聲音響起來:“大家繼續啊,如果用金幣買,那就是一個金幣兩袋,大家平等啊。”可是都是平頭老百姓,哪裏來得金幣,這個啞巴虧這些窮人們吃點了。布魯斯易回頭看了一眼,心中的不安隱隱加重,他們又是招誰惹誰了,弄到現在連買米的錢都快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