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慧珊麵色蒼白的走到李淑嫻的麵前,聲音顫抖地喊了一聲:“嫻姨!”但李淑嫻沒有任何反應,可能是驚嚇過度加上精神上過激的摧殘造成的,她陷入了深度昏迷。
她的呼喊沒有喊醒李淑嫻,旁邊被吊掛在牆上已經軟癱的陳木棣卻有了反應,隻見他努力地撐開沉重的眼皮,看到兩個人影在麵前晃動,待他眨了兩下眼後,這才看清是誰。
“大....小姐。”嘶啞的聲音有氣無力。
阮慧珊聽到喊聲側過臉看著他嗬斥道:“陳木棣,你害人不淺!”
一般人在經曆了如此嚴酷的審訊後,早就反應遲鈍,萬念俱灰了,但陳木棣卻保持了敏銳的洞察力,他從阮慧珊的語氣中聽出了憐憫和惋惜,他赫然就像落水的人抓住來了救命的稻草,如果說現在誰還能來救他們,除了麵前的這位大小姐,他想不到別人。
“大小姐,求求你,救救你嫻姨,她沒有錯,是我,都是我害的她,我心存怨憤,怨懟之心不死,一心想要把她奪回來,我罪該萬死,但她不該死,她沒有錯,我們之間沒有任何越軌之舉,她一直恪守本分,從來沒有對不起將軍,她一直對你們都很好,不是嗎!大小姐,求你,救救她,救救她。”
陳木棣滿臉悔恨,手足亂搖,如果不是手腳被束縛著,他恨不能跪地哀求,說到最後,涕泗橫流。
阮慧珊看到他的那副慘狀,心中戚戚,惻隱之心更甚,歎息一聲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可事已至此,父親已經不相信你們之間是清白的,根本不聽我的勸,我也無可奈何。”
陳木棣一聽她曾向自己的父親替他們求情,胸中登時燃起了炙烈的希望之火。
“大小姐,我知道將軍現在不肯見我,但看在你嫻姨這麼多年善待你的份上,求你幫我帶句話給將軍,夫人沒有做對不起他的事,我罪該萬死,甘願領死,但不能連累了夫人,令她蒙冤,受這無妄之災。”
“別說了,”突然一聲淒厲地哀鳴響徹鬥室,眾人回目看去,原來是李淑嫻醒轉了過來,她被他們的交談聲驚醒,隻見她粲然地望著陳木棣,悲聲說道:“阿棣,別說了,其實這些年,如果不是你在我身邊,我早就想去死了,你別求他,要是你死了,我又何必活在這個世上,你我今生無緣,來世再相守吧。”
“你...你,你胡說些什麼!”到了此時,陳木棣依然想著怎麼保住李淑嫻的性命,他寧願刀俎加於己身,也不願愛人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方燦看在眼中,心下暗自感動,驚天動地的愛情故事自己聽說過不少,但眼前發生的才是最真實最感人的。這種人不該死,必須要救,要讓這個世道正氣長存,世界才充滿希望。
阮慧珊更是為他們舍身忘死的感情而動容,還有一些尷尬難堪,畢竟這個感人故事裏的女主人翁是自己的繼母,還是有些放不下。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去,輕聲道:“嫻姨,何苦呢?”
李淑嫻慘然一笑:“慧珊,你不懂,失去了愛的人,就是一副行屍走肉,生不如死,我寧願和我愛的人一起去死,也絕不願在沒有愛的世間獨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