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午後的陽光特別溫暖,不厚不薄,是整個寒冷季節給予我們唯一的福利。
既然是福利,就萬萬沒有客氣推脫不接受的說法,於是吃飽了飯的我就欣然的趴在這空無一人的教室臨窗的最後一排,懶懶地曬著這福利。
閉上眼睛,眼前是一片紅色的光暈。
本意是來看書備考的,但實在是這福利太誘惑人,偏偏我又是個禁不住誘惑的……
還有一個月左右就放寒假了,呃,這就意味著慘絕人寰的大學期末考試又要來了,淩遲啊淩遲。
以往這個時候我也是坐在教室裏的,但不是我一個人。還有一個麵孔白淨眼神深邃鼻梁挺直嘴唇細薄的男生坐在我旁邊的位置上。
他溫柔寵溺的看著我,那溫柔寵溺的樣子就連我那十月懷胎生下我的親娘看了都得慚愧一把,
就是這樣一個讓我親娘都慚愧的男生,他跟我分手了。也罷。他既然狠心毫無理由的就跟我分手,狠心三個月不給我一個偶遇,狠心在我生日這天讓我聽說他跟誰誰誰好上了,我怎麼還有在想他的理由,唯一的理由也就是自己作踐。
讓他跟誰誰誰好去吧,左右是好不了多久的,誰讓他有幸被我畫了圈圈詛咒談戀愛必被甩呢,世上有此殊榮的除了他找不到第二人,哼哼,哼哼哼哼。
這樣得意的哼著,心裏大片的憂傷卻像潮水般漫天鋪地的覆蓋過來。我是想把他劃歸過往,像舊家具蒙上白布一樣,從此再不想起。
可是我控製不住的想他,看見一個人會想起他,看到一段文字會想起他,聽到一首歌會想起他,午夜夢回會想起他,上課看書會想起他…我就是這麼作踐自己,任憑這想念像雜草般瘋長在心頭上。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我苦澀的扯了扯嘴角,繼續閉著眼。眼前像是有熊熊的大火在燃燒,燒的所有一切都紅通通的,燒啊燒,燒啊燒,燒到外婆橋……
就這麼靜靜的燒著,突然天降一塊黑布,滅了。周圍嗡嗡的響了起來,似有許多張嘴在說話。正納著悶呢,一個清清亮亮但刻意壓低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同學同學,我們上課了。
我猛地坐直身子,這才發現不久前還空無一人的教室此刻已經坐滿了人。由於眼部神經被擠壓太久,此刻看東西多少有點模糊,隻覺得滿教室的姹紫嫣紅晃來晃去還蠻好看。不禁感慨:這果真是個爭奇鬥豔的花花世界啊。
“同學?”剛剛的聲音又在耳側想起。我轉臉看去,是個男生。眉眼清秀,唇紅……齒白不白看不見,因為他沒張嘴。見他眼波清澈滿臉不解的望著我,我也很不解,想想他可能在等我回應他那句“同學?”,於是我啊了一聲。
他略帶遲疑的說:“我們上課了……”
我說:“我知道啊,我這不是沒睡了麼。”
前麵的胖子回頭看了我一眼,又無聲的回過頭去,大概是活動筋骨的。
旁邊的清秀小男生抿了抿紅豔豔的小嘴唇,像看怪物一樣看了我一眼後,不說話了。我莫名其妙了,抬頭看看四周,唔,很多沒見過世麵的同學都在用驚為天人的眼神掃我。我矜持一笑,原諒他們看到美女就挪不動眼睛的脆弱自製力。
還好老師嚎著響亮的笑聲進來了,轉移了他們放在我身上的注意力。我感激地看了一眼音色並不怎樣的老師,那身影我煞是眼熟,突然又覺得那聲音也曾聽過。
我掏出書來卻無心看,隻是低著頭,眼角餘光中那個清秀小男生時不時的偷窺我一眼。像這樣細皮嫩肉的小男孩,一看就是跟楊貴妃一樣養在深閨未識人的。我十分體貼的懂得這個小男生是頭一次和女生同桌,尤其還是個美女,所以比較緊張,。
十分鍾過去,他躍躍欲試了,低低的喊我:“同學?”
我不動聲色的抬頭:“有事?”
那一張白嫩嫩的小臉在我堅持不懈的注視下悄無聲息的紅了,嘖嘖,像朵嬌豔欲滴的紅玫瑰。他說:“你的書……”
我疑惑的看向我的書,沒什麼啊,隻是反了而已。我給它掉了個個兒,繼續看向他:“怎麼了?”
他張了張嘴,搖了搖頭。這別扭孩子。
我繼續低頭看書,眼角餘光中,他還在不時的偷窺我。十分鍾後,他說:“同學?”
我抬頭眨眨眼示意他說下去,他問:“你確實是在看書嗎?”
我不解了,他難道看上我的書了?老這麼揪著我的書作話題。我指了指書問他:“你喜歡?”
他搖了搖頭,我怒了:“你既然不喜歡它還老提它幹嘛!你們男生是不是都喜歡拈花惹草啊?!啊?!”
他惶恐的看著我,小心翼翼的說:“他隻是一本書……”
“書怎麼了!書也是有感情的!”我怒不可揭的瞪著他。
他撇了撇嘴,委屈道:“那我道歉…我隻是想跟你說兩句話…”
我看向他,才調戲完我的書就開始來調戲我了?現在的小孩子可真是越發的不像話了!我決定讓他深刻認識到他現在正在調戲的人是誰。
我向後一仰雙手環胸,眼神掃了掃他麵前的書,道:“你們在上社會保障概論吧?”
他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