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到之處,火燒火燎,猶如烈焰焚身,劇痛之中又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淋漓快意。
狂亂中,眼前轟然一亮,萬千幻像撲麵飛來,許多見所未見、卻又似曾相識的麵容急速變幻閃過,無數笑聲、話語交疊如排山倒海,在他耳邊轟鳴震響。
刹那間,他仿佛置身於一個巨大漩渦的中心,被狂濤巨浪似的影像、聲音卷溺吞沒,隨著每一次的沉浮跌宕,莫名地喜怒哀樂……
又仿佛被拋入滾沸的火山岩漿,撕裂了,熔化了,毀滅了,卻又在萬千灰燼裏浴火重生……
迷迷糊糊不知過了多久,那些幻像、聲音漸漸消退,神識漸轉清澈澄明,身上的燒灼裂痛也都蕩然無存。王平眼皮微微一動,睜開一條小縫,卻被強烈的光線刺得一陣酸疼。過了片刻,重新習慣了亮光,方才睜大雙眼,徐徐掃視四周。
視線掃及自己,王平驟然僵硬,目瞪口呆,突然發出驚怖的大叫眼前這棵參天梅樹妖竟然不見了。隻剩下一堆木屑在地上。
王平毛骨悚然地瞪視著自己周身,冷汗涔涔,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心中突突狂跳,迷茫、震懾、駭懼……混亂至極,宛如置身於可怕的夢魘,顫聲道:“兩……兩位樹仙,這……這究竟是怎麼……怎麼回事?”
話剛出口,突然又是一陣大駭,自己的聲音竟也變得極為陌生!駭異之下,又連問了幾聲,丹田內卻始終杳無人應。
王平心中驀地一緊,這才想起紅花的元嬰已經合二為一,衝入自己泥丸宮,下落不明。
正自彷徨恐懼,腦中忽然傳來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聲音,揶揄笑道:“王小子,你大呼小叫地做什麼?莫非是得了這麼大的好處,不高興嗎?”
聲音忽而高亮,忽而天真,赫然竟是梅樹與紅花的嗓音交疊而成!
王平又大驚,叫道:“兩位樹仙,原來你們還在,這……這可怎麼了!我……我這到底是怎麼了?”激動之下,連聲音都顫抖起來。
原本身體裏還隻有一朵紅花,這下怎麼連梅樹也進去了。這可怎麼辦啊!
那聲音哈哈一笑:“呆子,你連胎化易形都沒聽說過嗎?嘿嘿,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美事,怎麼到了你這兒,就嚇得屁滾尿流了?”
王平駭然道:“胎化易形,識海相融?難道……難道我再也不是以前的人了,變不回原來的模樣了嗎?”滿嘴酸麻苦澀,又是荒唐滑稽,又是迷惘駭懼。
那聲音縱聲大笑:“小子,我們的父子的神識與你相融,你並沒有少什麼東西啊!嘿嘿,你吞了我們的元嬰,這身子骨自然也有我們的一份兒,就算知道我們一些過去的事,那也是天經地義。”
原來胎化易形之後,受者的經脈、骨骼亦會重新優化成最佳狀態。隻是受體內元嬰神識的影響,心性未必還會和原先一致。
王平聽得雲裏霧中,奇道:“我隻想要我自己的東西啊,我怎麼會願意吞了你們兩個的元嬰啊?難道……”靈光霍閃,呼吸頓時一窒,隱隱之中猜到了些什麼,卻又說不清究竟,森寒駭懼如大霧般籠罩全身。
那聲音哈哈笑道:“小子,反正我就是不進來,也沒有幾年好活的了。看著我兒子一點點的被你吸收,我為什麼不能早一點來陪他。再過半個時辰,我們父子就神銷魂融了。到了那時,我就是你,你就是他,他就是我……我們知道的東西你都知道,至於你想怎麼做事,我們又不能改變你什麼意思,這又有什麼打緊?”
王平啊地一聲,心頭劇震,自己猜得果然沒錯!突然之間,終於明白紅花先前為什麼躊躇不決了。
雖然知道這些東西不到一日,但想著以前在上清玉平殿裏,紅花上麵的藍蝴蝶幫自己把那兩枚銀丹送到嘴中的情景,不禁又有一絲安心。就是那兩枚銀丹才讓自己突然導引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