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水清澈,倒映出雷仁驚愕的麵孔。
小白貓的速度太快,猶如一發白色炮彈,雷仁發現時已至麵前,倉促間隻來的及側了側身子,白影閃過,紅光如利箭射至,卻是那蛇形怪物如影隨行,躲閃不及,正撞在他的肚子上。
“呃!”
雷仁一聲悶哼,隻覺肚子像被人用鐵棍狠狠戳了一下,腸子都要斷了似的:“操你大爺!”破口罵了一句,伸手去抓怪物尾巴,想將其抖散了骨頭,摔死在旁邊岩石上——後世雷仁家境貧寒,少年時為了謀生,挖藥材,逮青蛙,賣冰棍兒,什麼能掙錢幹什麼,抓蛇賣給飯店的事情自然也做過,知道無論再厲害的蛇,隻要抓著它的尾巴用力一抖,它就再也無法傷人。
理論上自然沒錯,可惜雷仁小看了這條長翅膀的四腳爬蟲,右手一抓,倒是握了個結實,卻根本來不及用力,便覺觸手之處猶如火炭兒一般,急忙撒手,那物小翅一閃,已經滑了出去。
怪物落在旁邊岩石上,蜷身回眸,盯著雷仁,兩隻小眼睛閃著幽幽的寒光,信子吐著,足有三五寸長。
另一側青石之上,小白貓身形如弓,尾巴高高豎著,歪頭看著這邊,視線在怪物與雷仁身上尋梭,瞳孔閃著幽藍的光芒,若有靈性般,不知在想些什麼。
許是做噩夢,若娘不安的在雷仁後背上動了一下,嘴裏喃喃自語,雷仁卻無心聽她說些什麼,左手揉腹,右手輕甩,雙腿微微彎曲,眼睛牢牢盯著怪物,心裏暗忖:“到底是什麼怪物?真他娘的厲害,摸一下都不行,幸虧沒咬老子……這小貓也不簡單,該不會是什麼異獸吧?”
此刻太陽西沉,月在中天,清冷的月輝之下,一人,一貓,一怪蛇,對峙良久,那怪蛇身體突然向雷仁一探,雷仁慌忙後退,卻發現怪蛇不過是虛張聲勢嚇唬自己。
嚇退了雷仁,怪蛇故技重施,又嚇的小白貓退開,蛇首張開,再次發出“呱”的一聲輕響,狀甚得意,身形伏低,緩緩往泉邊遊去。
“喵嗚——”
就在雷仁以為此事告一段落,準備離開之際,小白貓突然一叫,身子一弓,身如飛箭般撲向怪蛇。
怪蛇腦袋已經入水,小白貓像被人踩了尾巴根子,破空聲響起,在空中劃過一抹殘影,爪鋒外露,牙閃寒光,怪蛇不防,被它一口咬中翅膀上邊七寸的位置,觸電般翻滾起來。
隻可惜小白貓身子太小,雖然咬中怪蛇七寸,對其並未造成太大傷害。怪蛇翻滾兩下,身子突然一縮,飛速卷起,已將小白貓緊緊纏住,同時蛇首自水裏收回,張開大口,狠狠向小白貓咬去。
勒死獵物是蛇的拿手好戲,更別提此怪蛇口中鋒利獠牙,味道又腥又甜,定是劇毒無比,雷仁若不出手相助,小白貓定死無疑。
已經來不及猶豫了,雷仁飛速上前,蛇尾就在他麵前抖動用力,他一把將其攥住,靈氣瘋狂彙聚到右臂,強忍火燒火燎似的鑽心疼痛,大喝一聲,拚盡全力一抖,力量由蛇尾水波般快速蕩去,但聽一陣劈啪脆響,蛇身離地而起,被他抖的筆直。
小白貓落地,啪嗒一聲,奄奄一息,軟在岩石上喘著粗氣。
雷仁大喜,身形急轉,借力將丈許長的怪蛇輪了起來,右臂回旋,連續轉了足有十幾圈兒,瞅準旁邊一塊凸起的岩石,奮力將蛇身向上掃去,但聽啪的一聲脆響,岩石粉碎,蛇口淌血,身體紅光逐漸暗淡,扭曲幾下,蛇腹上翻,露出灰白色肚皮之後,不再動彈。
居然如此輕易的殺死了怪蛇,雷仁有些不敢相信,往上托了托快要掉下去的若娘,正要去看看小白貓的傷勢,忽覺右臂發麻,一陣天旋地轉,踉蹌幾步,如踩雲端一般,緊接著眼前一黑,軟軟的倒了下去。
有雷仁做肉墊兒,若娘並未受傷,隻是動了動腦袋,扭了扭身體,調整一個舒適的姿勢,繼續呼呼大睡,根本就不知道,她所依賴的“雷大哥”已經處於了生死的邊緣。
原來這怪蛇名喚“肥遺”,六足四翼,其性屬火,乃是至陽至毒之物,尋常人等,觸之即死,便是修真者見了,也是避之唯恐不及。隻有那些修為通天之人,比如闡教三青,截教鳳凰仙子,蜀山青葉等等,可以不受其害,用以煉製寶物。
肥遺至陽,出生時僅尺餘長短,餐風飲露,浴火吸毒,每年僅長半寸,取其精血,隻消在鍛造兵器之時加入一滴,凡鐵亦成神兵,有點石成金之功效。隻可惜此物世間罕有,除了青虛真人幾十年前在南疆大荒之所降服過一條四尺多長的,養在三星洞後山之外,世人是隻聞其名,真正見過的,十個手指頭都能數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