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仁算是中獎了,這條肥遺身長丈餘,起碼活了二百來歲,渾身劇毒,若非他體質特殊,僅憑適才第一次握住蛇尾那一下,就能要了他性命。
後一次接觸太久了,毒氣順著接觸的地方進入身體,循經脈而行,所經之處,火燒火燎,饒是靈氣彙聚,也隻能延緩,無法阻止毒氣蔓延。
雷仁的右臂通紅,麵孔扭曲,口幹舌燥,呼吸忽長忽短,隨時都有斷氣的可能,如果無人相助,恐怕真的就要無聲無息的交代在這裏了。
夜穀空寂,月華如水,原本趴在旁邊喘息的小白貓呼吸漸漸平複,顫顫巍巍站了起來,艱難行至泉邊,縱身躍了進去,噗通一聲,如石塊入水,濺起一抹水花,蕩起圈圈漣漪。
良久,嘩啦一聲水響,它口中銜著一枚翠綠葉子躍上岸來,走到雷仁腦袋旁邊,輕輕將葉子吐出來,這才用力抖動身體,水花四濺。
若娘本自熟睡,忽覺臉上一涼,悠然醒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猛然發現雷仁異狀,頓時大吃一驚:“雷大哥,你怎麼了?你醒醒,你醒醒,不要嚇若娘啊…”
搖晃半天,雷仁仍舊緊閉雙目,原本白皙小臉兒泛起一抹紅暈,嘴唇幹裂,呼吸若有若無。
若娘惶急無措,不知如何是好,突然瞥見旁邊肥遺屍身,頓時想起年前自己被毒蛇咬了一口的情景,猜測雷仁定是中了怪蛇之毒,不敢耽擱,尋一塊鋒利石片,剖開肥遺肚子,取出嬰兒拳頭大小蛇膽,捏破之後,撬開雷仁牙關,將膽汁滴入他的口中。
肥遺身死毒散,若娘觸之並無妨礙。將膽汁大部分滴入雷仁口中,卻也怕自己中毒,將餘下的汁液滴入了自己的嘴裏,隻覺冰涼甜香,居然是生平從未享用過的絕美味道。
小白貓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看,反應過來時,一怔說道:“小貓咪,你也想吃麼?真可愛,等我救回大哥再跟你玩兒好嗎?來,吃吧!”說著將膽囊丟到地上,轉臉去看雷仁。
蛇膽乃是蛇之精華,肥遺至陽,膽卻至陰,正是陰陽相調,水火即濟的表現。
雷仁受陽火之毒,身如火燒,意識早就迷糊。膽汁入口,隻覺甘霖一般,咽入腹中,很快化作陰寒之氣,四肢百骸如被涼水浸泡,尤其右臂,火燒般痛感立即止住,涼森森的,分外舒服。
神智漸漸恢複,睜開眼睛,就見若娘眼角尤掛淚痕,欣喜的望著自己。
“傻丫頭”,雷仁笑了笑:“嚇著你了吧?我沒事,快擦擦眼淚,看看,都哭成小花貓了……咦,這是什麼?”他發現了旁邊的那片綠葉,驚訝問到。
若娘指了指正在大嚼膽囊的小白貓說道:“是它從水裏叼出來的,小家夥好生奇怪,我還從來沒見過會水的貓咪呢!”
小白貓好像知道若娘在說它,抬頭看了看若娘,又看了看已經坐起來的雷仁,眨了眨眼,繼續低下頭吃肥遺的膽囊,小口撕咬,動作居然十分優雅。
“它好可愛啊!”小貓小兔小狗天生便是女孩兒的軟肋,方才顧著雷仁安危,若娘還未所覺,此刻雷仁醒轉,擔憂盡去,頓時愛心泛濫,悄悄蹲在了小白貓的旁邊,伸出小手,緩緩摸了上去。
小白貓已經咽下了最後一口,滿意的伸了個懶腰,任憑若娘撫摸,到最後幹脆趴了下去,閉上眼睛,十分愜意。
若娘開心的咯咯嬌笑,忘記了所有煩惱。
雷仁的注意力卻在手中的綠葉上。若娘誤打誤撞,還真的解開了他所中之毒,此刻毒氣盡散,靈氣充沛,就連和斜月洞道士打鬥時受的劍傷都好了許多,除了肩膀還隱隱作痛,其餘地方已經無礙。
他已經看到肥遺的屍體被剖開,魏無忌經常入山打獵,做為他的女兒,懂得蛇膽解毒,不足為怪。
雷仁奇怪的是,那小白貓明明也被那怪蛇纏了半晌,奄奄一息,怎麼自己昏迷了片刻,醒來後它就變的活蹦亂跳了呢?
他舉起手中綠葉,借著月光仔細打量,發現葉片狹長,青翠欲滴,像是一片竹葉。可是方才若娘明明說過,此葉乃是小白貓自水中叼出來的,四周光禿禿的一覽無遺,並無竹子,水中又怎麼會有竹葉呢?白貓恢複如初,難道跟這竹葉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