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默愕然停手,回首望向雷仁,見他怒目盯著自己,不禁啞然失笑。
雷仁叫的聲音雖大,不過畢竟是個孩子,起碼外表看起來是個孩子,饒是怒火衝天,在荊默看來,不過螳臂當車而已。
不過因為謝坤的關係,他決定給雷仁一個麵子,聽聽他想說些什麼:“小家夥,你待如何?”
雷仁背衝謝坤,離著荊默有大約三五步距離,夜色之下,藍色眸子並不顯眼。他並不願與對方衝突,深吸一口氣說道:“我家小白頑劣,撓傷了這位大哥,我在這裏給您陪個不是,您大人大量,便放過它這個畜生吧!”
反正謝坤想收他為徒,他幹脆直接稱荊默大哥,言語中故意在“畜生”二字上用力,其意思不言自明,心裏卻在琢磨:“適才肥遺下水,惹惱了小白,如今這荊默要下水,它再次攻擊,莫非那水中之竹真是什麼寶物不成?”
謝坤一直在旁邊笑眯眯的看著,此刻也道:“荊默不要如此小氣,日後此子與你同門學藝,便是你的小師弟了,那白貓不過是他家的一個畜生罷了,何必與它一般見識呢?來來來,我與你一些生肌散,還是趕緊下水看那竹子究竟何物才是正經。”
謝坤都如此說了,荊默也不好太過不給麵子,聞言悻悻哼了一聲,虛踹小白一腳:“算你走運,再敢搗亂,扒了你的皮!”
一場小風波算是揭過。荊默來至謝坤麵前,一些白色粉末撒到傷口上,鮮血立止,傷口結疤,神奇無比。
雷仁將若娘從地上扶起來,小白喵嗚一聲,輕輕跳進了她的懷裏,腦袋歪著,眸光閃爍,視線不離荊默左右。
三位道士心思隻在泉水中的怪異竹子上,並不理會雷仁與若娘。雷仁唯恐小白再次發飆,示意若娘抱緊了它,也自心癢那竹子究竟何物,卻並不上前觀瞧,反而扯著若娘退後了幾步。
荊默噗通入水,小白喉嚨裏發出低沉的悶哼,身子不安的扭動,卻被若娘緊緊抱著,無法抽身。
“別動,惹惱了那個大壞蛋,真扒你皮時,我可護不得你了!”若娘將嘴湊到小白的腦袋後邊低聲安撫,小白如有靈性,竟然真的漸漸安定下來,隻是眼睛圓睜,直直的望著不遠處溫泉邊的三名道士,眸光閃閃,若有所思。
這小白該不是某種神獸吧?
雷仁暗想,隨即搖了搖腦袋,自失的一笑,轉而琢磨,要不要趁著那三名斜月洞的道士不留神,領著若娘悄悄逃跑。
最終的結果,好奇心壓倒了恐懼,他決定看看那水中奇怪的竹子究竟是何物,然後再作打算。
“師叔,這竹子好生奇怪,像是生了根,弟子好歹也是築基九段的修為,一拔之力,何止千鈞,居然拔之不出,竹身也不見毀壞,倒像是精鐵所鑄一般!”
嘩啦水響,傳來荊默的聲音,雷仁心中大奇,示意若娘抱著小白退後,自己則上前幾步來到了溫泉岸邊向下望去。
方才瞧不真切,現在有荊默站在水中做比較,雷仁發現,泉水不深,剛到荊默脖子,而竹子高度堪堪到他腋下,算起來應該四尺左右,被他一手握著,看起來十分合適。
“可還有其它奇異之處麼?”謝坤問道。
荊默遲疑一下,說道:“有,此竹孕育無窮靈氣,生機盎然,卻不外放,若不觸摸,根本無從察覺,定是至寶,比之師祖所得仙竹,有過之而無不及,可惜無法取出……”
傳言青塵真人曾自普陀山珞珈洞慈航道人道場得仙竹數根,煉製法寶,褒國元胡手中便有一支,全力施展,便連費混都忌憚三分。
慈航道人乃是闡教十二金仙,封神之後,道場早已關閉,紅塵中人再也無法入內,仙竹之說,不過謠傳而已,青塵不承認,也不反駁,世人當然無從知曉那些竹子來自何方,以訛傳訛之下,隱約坐實了取自珞珈洞外紫竹林的說法。
謝坤是青塵真人的弟子,對師傅敬佩有加,從未懷疑過那些竹子的來曆,此刻聞聽荊默居然如此說法,頓時大吃一驚,笑臉隱去,匆忙說道:“你先上來,待我看看如何!”
荊默手中異竹靈氣凝而不散,內斂而又生機勃勃,讓他不忍放手——如果有可能的話,他真想據為己有。
可惜方才吃奶的力氣都用了出來,卻無法撼動分毫,現在謝坤要試,他也無法拒絕,隻能依依不舍的放開上岸,心中暗暗祈禱,最好謝坤也無法撼動才好,到時候將此事稟告師傅梁修,總也算大功一件。
謝坤是元嬰一段的修為。修真之途,每一階段以幾何級數遞增,荊默說他一拔之力何止千鈞,那麼謝坤一拔之力,便是一座小山按上一個把手,也能被他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