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鑒於此,他是信心滿滿,一心要讓荊默和胡公泉看看自己這個師叔不白給,同時也要讓雷仁知道,能夠拜入自己的門下,是件多麼值得榮耀的事情。
如是想著,他強自壓抑激動的心情,待荊默上岸,左腳橫跨半步,馬步一端,渾身真元盡數運於掌心,雙掌突然變的如有千斤之重,緩慢的衝著溫泉水麵推去。
水麵良久不動,就在雷仁跟荊默胡公泉都以為謝坤故弄玄虛之時,突然轟的一聲炸響,水下像是有個深水炸彈爆炸一般,泉水四濺而起,勁風鼓蕩,雷仁不察,險些被吹個跟頭。幸好其他人的視線都落在溫泉上,並未留意到他,否則便是他搖搖欲墜卻偏偏沒倒,也要引起謝坤等人的疑心。
定住神再看溫泉之時,隻剩一個石坑,滴水皆無,居然全部被炸上了天。這還不算,難得的是除了泉水消失,底下巨石並那奇異竹子,竟然無一受損。謝坤真元運用之道,可謂已臻化境,令人咋舌不已。
飄然下坑,站於翠竹一側,月色下,謝坤的嘴角微微翹起,探手握住翠竹,一股澎湃的靈氣在他手中鼓蕩,生機勃勃,不像是握著一根竹子,倒像是抓著一顆修真者的金丹似的。
他身心巨震,狹長的眼睛眼縫全開,精光暴閃,麵露狂喜之色,哈下腰去,另一隻手握住了翠竹的根部,氣沉丹田,雙腿半蹲,雙臂猛然發力——“起!”
隨著聲音,雷仁的心也提了起來,瞪大眼睛注視著謝坤的動作。謝坤的表情說明此竹定非凡物,若是被他拔出,雅非他之所願。
胡公泉和荊默也屏住了呼吸,雷仁不願翠竹為謝坤所得,他們二人又何嚐願意呢。
謝坤許是用盡了全力,平地一陣風起,道袍鼓蕩,竹葉嘩嘩作響。
“邪門!”憋了個大紅臉,那翠竹竹身卻紋絲不動,像是生生鑄在那青石之上,謝坤吐了一口濁氣,麵上狂喜由不解之色取代。
雷仁提著的心落了地。
胡公泉說道:“師叔,你也拔不動它麼?這還真是邪門了。”
“是啊,師叔金元嬰一段的修為都拔不出來,這竹子可真他奶奶的邪性了!”荊默跟著附和。
謝坤臉色鐵青,猛然抬頭,突然一怔,身形一晃,突然閃到雷仁麵前,探手扣住了雷仁的肩膀:“你是雷仁?”雙目如刀,冷冷的逼視著他。
雷仁一時激動,忘記了隱藏,謝坤修為高深,眼力甚好,一眼掃見了他天藍色的眼眸。
變起俄頃,他根本就無從躲閃。 “上仙認錯人了吧?”肩膀上如被鐵鉗扣著,呲牙咧嘴說道,心中暗暗叫苦,應付一句,心知無法蒙混過關,眼眸轉動,琢磨脫身良策。
“師叔,你說他是雷仁,那個褒國夫人的野種?”胡公泉詫異望向雷仁。
荊默也側身看過來,遲疑說道:“贏射師叔不是……不可能吧?”
“你們看看他的眼睛,是不是藍色的?贏射心高氣傲,行事古怪,仗著你們師祖寵愛,什麼事辦不出來?整日裏追著一個女人後邊的事都做的出來,放掉個人又有什麼好奇怪的?”謝坤一笑,手上用力,目視雷仁:“褒國之事,吾派謀劃良久,不管你是不是那個雷仁,今日犯在道爺手裏,算你倒黴……可惜你這一身根骨了,誰讓你好不好的長一對藍眼珠子呢!”
說罷笑容一收,目露凶光,揮掌向雷仁的額頭按去。
謝坤平日裏總是笑嘻嘻的,很少有發怒發狠的時候,此刻突然向雷仁下手,倒讓一慣瞧不起他的胡公泉和荊默吸了口冷氣,心下凜然,閉眼不忍再看,心中同時升起一個念頭:“連孩子都能說殺就殺,這位謝師叔今後倒是不可小視了!”
修真之人,往往都會有一把自己擅長使用的兵器,使用飛劍者居多,所以這些可以飛天遁地之人才被世人冠以“劍仙”的雅號。謝坤也有飛劍,不過,他最厲害的功夫卻在他的手上——“混元手”的外號,不是白來的。
掌起,月華似水,謝坤的手掌瑩潤如玉,泛著柔和的光彩,似緩實疾,印向雷仁的印堂大穴。
雷仁的肩井穴被謝坤扣著,在其元嬰一段的強大威力之下,毫無反抗之力,眼瞅著謝坤的手掌越來越近,心中湧起強烈的不甘,閉眼哀歎:“真的就這麼死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