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娟兒跟趙鵬程的關係絕對不簡單,出入將軍府,如入無人之境。趙鵬程軍務繁忙,仍舊派人好生伺候著,讓四人住最好的客房,吃最好的東西。僅僅是因為紫煙的話,恐怕達不到這樣的待遇。
雷仁成了田娟兒所收的第三位門徒,卻除了若娘以外,並未見過那個大師姐,就連那個大師姐的名字,田娟兒都語焉不詳,一副神秘的樣子。這讓他有些不滿,卻也不好強求。師徒之間,表麵融洽,隻是在雷仁的內心深處,總有一抹淡淡的隔閡,揮之不去。
夕陽西墜,紅霞滿天。晚飯吃的挺早,飯後田娟兒將若娘單獨叫進房間,說是要傳授若娘修真入門,紫煙則不知道去了哪裏。
雷仁已經是築基五段的修為,被田娟兒以“無需入門,暫時自行修行”的話搪塞,讓想著通過聽聽田娟兒所授功法來窺測她來曆的雷仁大失所望,索性出了客房所在的獨院兒,在將軍府四下閑逛起來——打屁股的事情隻能想想,田娟兒不願意坦誠相處,他也沒有辦法。
一路上遇到不少身穿布衣的仆人,每個人都對雷仁禮敬有加,這讓原本有些鬱悶的他心情突然好了起來,隨意而行,不知不覺間居然來到了議事廳。
院門敞著,身穿甲胄的將軍們進進出出,顯得十分繁忙。天色尚早,屋簷下的氣死風燈已經點燃,微風徐來,吹的它們晃晃悠悠。燈下,黃豔豔的菊花仍舊怒放,花叢之後,卻再也沒有發現那道詭異的眼神。
“那個人究竟是誰呢?”雷仁皺眉深思,見門口站崗的兵士用不善的眼神向自己望過來,不敢久待,匆忙邁步離開。
心有點亂,不知不覺中出了將軍府大門,茫然四顧,雷仁卻發現無處可去。修真界波雲詭譎,短短數日,他已經深深的領教,加上母親陳氏跟姒娘的問題,攪的他頭大如鬥,心頭仿佛點著一堆火,又像壓著一塊巨石,有心排遣,卻又無從發泄。
幾個混混模樣的人突然落入他的視線,讓他眼前一亮:“這不是那日揍老子的那些人嗎?”心下一動,暗暗跟了上去。
幾名混混勾肩搭背,嘴裏說著寡婦長婊子短的淫穢話,根本就沒留意到後邊跟著的雷仁,穿街過巷,目的地果然就是前次那家小酒館兒。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酒館裏已經掌燈,燈光從敞開的門戶中照射出來,在大街上投下一道光影。雷仁停在黑暗當中,默默的望著酒館裏邊,幾名混混已經跟裏邊早就等著的另外一些混混會和,賭具上桌,吆五喝六的賭了起來。店裏沒有其他客人,跑堂的小二笑眯眯的旁邊站著觀戰,不時評價一番,十分熱鬧。
都是一些市井之徒,雷仁本來想衝進去揍他們一頓發泄,突然間有些意興闌珊,轉身就要離開,店內忽然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讓他剛剛抬起的腿又放了回去:“都閉嘴,再敢呱燥,拔了你們的舌頭!”
聲音悅耳,語氣十分冰冷,感覺十分矛盾。雷仁回頭見不到女人,卻從這句話中感受到了不耐煩中夾雜著一縷殺機。
店內乍然一靜,緊接著爆發一陣哄堂大笑,混混們彷佛聽到了什麼驚天大笑話似的,視線投往店內角落,由於有牆遮擋,雷仁無法看到那裏坐著什麼人,隻能從眾混混的反應當中,猜測方才說話的女人定然就坐在那裏。
有好戲看了。
雷仁有一種直覺,說話的女人定非簡單人物,心念一動,人已邁步走進了小店。眾人的視線都在角落裏一名頭戴鬥笠,麵罩白色紗巾的人身上,並無一人注意到他。
女人穿著一身寬鬆的青灰色麻布長袍,若非方才說話透露了她的性別,光從表麵上看,雷仁還真的無法確定她是女人——難怪眾混混一心賭博呢,真要一個黃花大閨女在旁邊,恐怕早就上前調戲了。
不過有剛才那句話也不晚,雖然看不到女人的相貌,就憑她悅耳的聲音,想來容貌也差不到哪裏去。眾混混們像一群荒野中遊蕩了許久的餓狼一般,眼睛中冒著色迷迷的光,曖昧的笑著,有幾個已經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店小二沒笑,神色遲疑,欲言又止。
難道他也看出這個女人不好惹麼?那他為什麼不阻止大家呢?
雷仁有些疑惑,卻不知道,店小二也是憑著直覺,感覺這女人不太好惹,可是又不敢肯定,是以作壁上觀,靜待事態發展而已,年輕人,又有幾個不愛湊熱鬧的呢?
“嘖嘖嘖,原來是個母的,聲音還挺好聽……”一個瘦猴似的的混混當先說道,邊說邊起身踱了過去,走路的樣子軟綿綿的,像是得了陽痿一般,沒有一點陽剛氣。
“陰六兒,你小子胡說八道個屁,別嚇壞了小娘子。”另外一名混混站起來,一把將前頭那名混混扯到了身後。陰六兒人如其名,翹起蘭花指吃吃一笑:“喲,胡大哥這麼急啊,昨晚兒不是還去西門兒宋三郎家了麼,那宋三郎常年不在家,宋家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