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她終是開了口,聲音糯糯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放開她,我們來這邊隻是賺點小錢,我們…不做這個的。”她感覺到瞬間包間裏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不出她所料,被壞了興致的祖宗從優優身上起來,可以感覺到他周身散發的怒氣。他朝著袁醉走過來,毫無預兆的一腳踢在袁醉小腹上,袁醉頓時感覺到肚子裏開始劇烈的絞痛起來,隻怕是內髒出血了,她跪倒在地上疼得一時發不出聲音,強忍住因疼痛而快流下的眼淚。祖宗並沒有就此罷手,他蹲下身子一把扯過她的頭發,盯著她的臉,眼中的怒火仿佛能將袁醉的臉生生燒出一個洞來。然後重重一巴掌打在袁醉的臉上,半邊的臉立刻腫了起來,袁醉嚐到滿嘴的血腥味,頭有些發昏,意識開始有點模糊起來,她雙手艱難地撐著地,強忍著沒有出聲。她的隱忍似乎讓眼前的男子感到自己被蔑視,他冷冷的開口:“你剛才說什麼?不做這個?再說一遍試試。恩?”好聽的聲音,那末尾的一個音甚至柔和得像情人的低語,但此刻在袁醉聽來無異於來自地獄的魔音,她渾身發抖,知道這些人的無法無天,她知道再說一次的後果是什麼,那種人怎麼會允許有人忤逆自己,何況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但若是不開口他依舊會當做是一種忤逆。袁醉感到了深深的恐懼,但是她不能死,不能就這樣出事,她盡量以一種卑微的語氣懇求道:“求求你,放過我們。”這時候祖宗眼裏的怒火終於稍稍沒有剛才那麼盛。這時一直一言不發的男子一臉不屑的看著她,玩世不恭地開口道:“阿倫,算了吧,也不是什麼絕色,別壞了興致。”說罷打開門吩咐外麵再叫幾個能伺候的姑娘進來。這時祖宗鬆開抓著袁醉頭發的手,袁醉癱倒在地上,他轉身對蜷縮在沙發一角嚇得直哆嗦的優優冷聲道:“滾。”優優這才回神,急忙用破碎的衣服掩著裸露的身體,咬著唇扶起地上臉色蒼白得可怕的袁醉,兩個看上去十分狼狽的女孩子相依著走出包間。一出包間的門,驚嚇加上身體上的疼痛,強撐不住的袁醉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等到醒過來,袁醉已經身在醫院了,一睜眼就看到了滿臉倦容的優優,她一雙眼睛裏滿是欣喜,聲音難掩的顫抖著:“小如,小如,你醒過來了,嚇死我了,嚇死我了。”袁醉忍不住想笑,還真是語無倫次呢。醒過來能把人嚇死,自己這是詐屍嗎?“優優,我們都沒事呢,真好。”袁醉勾起唇角,虛弱地笑著,是的,真好,自己沒有丟下她,沒有像那些人。優優眼裏泛著淚光緊緊地抓著袁醉的手,虎口脫險的兩個女孩相視一笑。
出院的時候,袁醉沒有通知優優,優優現在找了份家教的工作袁醉並不想打擾她。夜色的工作結束了,幸而老板及時給她結了工資,但是賺來的錢多半花在了醫院。
回到學校宿舍,寢室的同學早就都回家了,袁醉躺倒在自己的床上,聞著被子裏熟悉的艾草味有種想哭的衝動,那香氣將回憶的大門生生撕開一個裂縫,父親過早的離開隻留下母女倆相依為命,媽媽在陽台上用艾草熏被子的樣子浮現在眼前,媽媽還喜歡給袁醉梳頭,每次總是笑眯眯地說:我家女兒這頭發長得真好,又柔又亮的。袁醉就故意撅著嘴撒嬌:“媽,難道你女兒就隻有頭發長得好嗎?”,不知道現在媽媽在做什麼,天這麼熱,會不會在外麵收瓶子,她心髒不好,這個月的藥應該快吃完了吧。感覺到有了淚意,袁醉強製著止住那些紛至遝來的回憶,她從來不相信眼淚,她討厭眼淚,討厭別人的更討厭自己的。袁醉躺在床上閉目養神,身體還沒有好完全,住院費太高,她便急著辦了出院手續,早飯和午飯都沒吃,又餓又累的袁醉昏睡了過去。等她醒過來天色已近黃昏,撫額坐在床邊,現在應該先出去吃點東西,然後好好想想怎樣盡快找份工作。這時候手機傳來一條簡訊:下樓。一個陌生的號碼,袁醉有些奇怪,從窗戶探頭望去,隻有一輛黑色的轎車,沒見有人,不過她依舊下了樓,心想也許是程前又像上次一樣毫無預兆的來找她了。程前是袁醉的高中同學,毫無疑問他很喜歡袁醉,甚至為了和她上同一所大學而偷偷改了自己的誌願,袁醉知道程前對自己好,可是像他那樣健康寬裕的家庭長大的孩子,需要的是一個同樣陽光,門當戶對的女孩子,袁醉知道自己並不適合他。更何況自己心裏程前就和弟弟一般。想到他,袁醉忍不住唇角綻出笑意,這小子,看他這次又和她搞什麼鬼。那笑意卻在樓下那輛黑色轎車的車窗搖下時瞬間僵在臉上,原本以為樓下會是程前提著手裏各種吃的,衝她沒心沒肺的笑,怎麼會是他。“上車。”那祖宗不容人拒絕的下了命令。袁醉遲疑了一會兒,終是上了車,畢竟現在的情況不容拒絕,既然他連她住的寢室都能知道,那麼就算她現在拒絕,他也自然有辦法讓她就範,祖宗的嘴角染上了輕蔑笑意:“怎麼?看到我很失望?”袁醉低頭一言不發,車裏一時安靜得怪異,而打破這沉默是比這沉默更尷尬的咕嚕聲,袁醉一張臉一下子紅得差點能滴下血來。祖宗依舊麵無表情,顧自開車,袁醉心裏莫名的有些失落,不過她很快想明白他這樣的人從來不需要關照別人,指望他能紳士風度根本就是妄想,何況在他眼裏自己隻怕不過是個拜金的風塵女子。車開進了一個高檔小區,j市即使是幾環以外的房價也會讓一個中產階級有些吃力,而這麼一個中心地段的高檔住宅區,不光是有錢就可以買到的,他年紀輕輕住在這裏,必然是背後的力量。袁醉跟著祖宗進了套間,房間的設計簡潔雅致,但是幹淨得看不出什麼生活的痕跡,顯然這不是個常住的地方。袁醉站在門口不知所措,祖宗沒有和她說過一句話,甚至沒有看她一眼,徑自往裏走去。袁醉不知道他帶她來是要幹什麼,但是她知道要是自己現在偷偷離開,那麼後果一定是她現在不能想象的,她安靜的坐在沙發上,一向得不到好好照顧的胃開始隱隱有些痛了。祖宗出來的時候一身白色的睡袍一塵不染,烏黑的頭發上掛著晶瑩的水珠,映得他一張臉更加幹淨漂亮,如果不是之前的交集,她一定會以為站在離她三米遠處的那個人是上帝派下來的天使,不過眼下這個人隻是讓她覺得可怕。薄唇微啟:“洗澡去。”袁醉此刻才明白這個人帶她來是為了什麼,很顯然,他對上次她當麵頂撞他時說的她們不做的事情耿耿於懷,並且根本不打算放過她。怎麼辦,趁現在逃出去?以此人的心眼定然不會放過她,去“夜色”工作的事肯定會被學校知道,到時候校方會怎麼處理她?隻剩下一年就可以順利畢業,隻要這一年不要出什麼事,期待已久的安寧就在眼前,畢業後回到家鄉找一份安定的工作,讓母親安享晚年,不用再出去揀瓶子受人白眼。隻不過是現下自己受點委屈,總好過禍及將來,這個人不過是為了上次的事情想羞辱她解恨,隻要現在順他意,以後他自然不會在自己身上浪費心力,不算什麼,當被狗咬了,想到這裏,袁醉暗暗的下了決心,她毫不猶豫的起身向盥洗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