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亦大,豈不痛哉!
看淡了生死,舍生忘死,便不會痛。但是往往,人,都會痛。人會有掛念,會有執著,會有追求,會有太多太多,若是放不下,便會不舍得。
而死,隻是對未知的恐懼。
有人不怕死,但是他貪生。呂中豪就是這樣的人,他與楊開是一路人。想生,但有時候不得不選擇死。
所以,毫不猶豫地,哪怕內髒早已碎成粉末,隻要還有一口氣在,那就要戰鬥到底。他爬起身來,拄著劍,顫顫巍巍。
他拿出一壺酒來,咕嚕咕嚕地喝了起來,耳邊的刀劍聲仿佛都離他遠去,他隻聽見自己飲酒的吞咽聲和雪花飄落的聲音。
一壺就被他喝光了,酒不烈,但嗆得他咳起嗽來,他大呼一聲爽,奮力拋開酒壺,再舉劍指著前方的龐燁,高聲喝道:“來吧!”。
龐燁冷笑一聲,揚起亮劍說道:“既然你急於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二人已是蓄勢待發。正在此時,一群人很是突兀地來到了這個戰場不遠處。
隻聽一道略顯虛弱而又沙啞的聲音,幽幽地傳來,“喲,沒想到這呂家竟是出了一個像樣的人物,我還以為都是些貪生怕死,酒囊飯袋之輩”。
雙方就此停了下來,飛雪模糊了視線,但隱隱地,來人怕是有近百數之多,竟是整個戰場人數的兩倍有餘。難分敵友,雙方就此停了下來。
呂中豪聽此一言,心中憤怒交加,哼地一聲,將劍插入雪地,冷聲說道:“哪裏來的鼠輩,敢對我呂家品頭論足,若不是今日事務繁忙,我定要將你剁碎了喂狗”。
“是嗎?看來我要再將你打成一個豬頭給你長點記性,你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打得過就打,打不過,你就要跑。你就將你自己的性命看得如此不值一文嗎?”
“人,早晚都得死,我為自己的信念而死,又有何不可”,呂中豪丟下插在雪地的劍,一步步地向著來人走去。
“你這樣,隻是衝動罷了。有一句話說,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隻要人還在,就一定會有逆轉的機會。
所有的困居,都不是上天注定,隻是諸事萬般使然,哪怕是上天使然,你也要相信,人定勝天”。
呂中豪沒有很快地回答,他一直向前走去,走得很近了,他才輕聲開口,“這不是我認識的楊開,你有你的經曆,但這不是你教訓我的借口”。
楊開搖頭,看著呂中豪,他突然鼻子發酸,雙眼通紅。仿佛他看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親人一般,但是隻有他自己知道,看到呂中豪,他仿佛又看到了宋綺羅。
楊開愣愣地看著呂中豪,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他笑了起來,“兄弟,並不是我在教訓你,而是有個人在教訓我倆,要不是她,我現在也隻是一堆白骨罷了,我隻是將她的意思帶到”。
呂中豪眼神一掃,他的呼吸突然變得短暫而又急促,那是一種痛徹心扉的感覺,呂中豪看著匍匐在那似馬非馬的凶獸上的楊開。顫聲問道:“她呢?”。
楊開聽得出來,那有些哽咽。並不想去理會他的興師問罪,楊開每每想起,都是心如刀割。偏過頭去,他對著一旁的王憶之說道:“王兄,麻煩你了”。
王憶之看出來楊開與呂中豪二人的心緒低落,便就不再打趣,點頭允諾,伸頭招呼,便領著眾人向著龐家之人殺將而去。
“你們是何人,竟然敢對我龐家下手,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嗎?”,遠遠地聽到了龐燁的聲音傳來,緊接而來的,還有刀劍碰撞的聲音和真氣碰撞的聲音。
楊開並不考慮太多,這些都是小事,他再回頭看著呂中豪,笑道:“怎麼,不請我進屋坐坐?”。
楊開一個人喝著茶水,等候了快要一刻鍾,呂中豪才從入定中醒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