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齊皇朝,永興七年。皇後簡氏賢惠,親口向皇太後進言,意欲親辦選秀,挑選才貌雙全,德容功行俱佳的適齡的未婚的官家女子入宮,充實掖庭,綿延皇家子嗣。此舉一出,前朝大臣更是稱讚皇後賢惠大度,鳳儀舉止不愧為一國之後。因此,凡是適齡的官家女子,無不翹首以待,以盼選秀之時得見天顏,步入宮門,光耀門楣。
永興七年農曆三月七日,是太史局①算出來的黃道吉日。京都的雲逸門外熱鬧無比,待選秀女們早早的攜著侍女到了,幾個人兒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談論著。秀女們盡態極妍,站在宮門口,倒也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秦昕媛在馬車裏舒適的軟榻上小憩了一會兒,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就喚了貼身侍女青瑤幫自己理發,一切準備妥當後,才在其的攙扶下,姿態優雅的緩緩走下馬車。
眾人隻看見一個穿著一襲深藍色流彩暗花曳地長裙的女子,寶藍色的月華錦腰帶將纖腰束住,淡淡的光華攏在其腰間,舉手投足更是風情無限。梳著如意髻,幾朵點翠珍珠珠花別在一起,一支孔雀銜珠五色珊瑚步搖也緊緊別於髻間,隨其搖曳。讓人眼前一亮的是那一圈的勿忘我簪在髻上,一朵七彩菊也藏於其間。項間一條紫水晶鏈,愈發襯得鎖骨清冽,菱唇柳眉,盈盈杏眼,媚然天成,風華無限。
秦昕媛抬頭望了望天,一片湛藍,猶如一片大海那麼純淨,令人向往,偶爾有幾群大雁攜著縷縷雲彩飛過,卻不知又帶走了誰的牽念。許是望得有些久了,秦昕媛覺得頭有些暈暈的,低下頭,纖纖玉指輕輕按住太陽穴揉了揉,待緩過那股眩暈勁兒,才繼續往前走,卻不知何時麵前已停了一輛馬車。馬車裏的主人從簾裏伸出一隻白皙的手,將簾子掀開,姿態妙曼地走了下來。待見到那人兒的正麵,秦昕媛原本籠著些許憂鬱和無奈的秀眉立時就舒展開來,冰冷的臉龐也有了笑容,傾國傾城之姿讓人覺得眼前一亮,無法忽視。
秦昕媛緩緩踱步走了過去,挽起那人兒的手,親昵地道:“婉姐姐,今兒個怎麼這麼晚啊,可是讓妹妹等了好些時辰呢。”餘婉卿反握住秦昕媛的手,嫣然笑道:“哪有啊,不過是聽了府裏老太太的一些吩咐,梳妝完了,才趕過來的,卻不知讓妹妹你等了這麼久。”今日的餘婉卿一襲淺青色百褶如意月裙,裙擺腰間隻用金絲銀線簡單地勾了幾朵盛開的海棠花,嬌慵柔美,一條白色的輕羅軟紗將纖纖楚腰係住,海棠花的結兒煞是好看,三千青絲高綰而起梳成百合髻,露出白皙的頸部,幾支由珍珠攢成的細簪皆插在髻旁,珍珠旁襯著些許的碎鑽,猶如黑夜中的點點星辰,幾朵大小不一的灑金珠蕊海棠珠花戴在發間,做工精細得可以以假亂真,淺黃色的眼影輕掃於眼眸旁,美目流轉間,楚楚動人。整個人兒如同沐在晨光中的仙子一般不食人間煙火,清新飄逸,可望而不可即,令人心動神往。
聽到餘婉卿說起這話,秦昕媛的杏眼就瞪得溜圓,語氣也不善:“那個人嗎?婉姐姐,她那麼對待你和伯母,還值得你去盡孝道嗎?是不是讓你不要忘了她的養育之恩啊雲雲?若我是你啊,我就定要選上,以後得了勢,叫他們好看,哼!”,餘婉卿也著實可憐,父親和母親是兩情相悅才走到一起的,可是府裏的老太太竟給兒子訂了門親事,後來才與其說起,餘婉卿的母親便不得不成了姨娘。正妻先生了兒子,而餘婉卿的母親則先生了餘婉卿,這老太太就更是不喜歡餘婉卿的母親了,而後正妻生了個女兒,而餘婉卿的母親生了個兒子,雖然比正妻的兒子聰明能幹,卻依然討不了老太太的喜歡,而正妻則是嫉妒,府中的日子便是更難過了。餘婉卿隻是無奈:“她啊,我已經不在乎了,做得再多,她也是不喜的,如今也不過是表麵功夫。隻盼我選上了後可以得些勢,母親和弟弟的日子便也好過些,我便知足了。”秦昕媛正要安慰她,卻被一雙小手緊緊的蒙住了眼睛,熟悉的桂花香縈繞在鼻間,秦昕媛隻得用手將蒙住自己眼睛的手拿下來,轉過身,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兒,寵溺地道:“靜怡,怎麼還是如此調皮呢!”年靜怡調皮地笑道:“表姐,婉姐姐,你們來得也忒早了,我從來沒起這麼早過,累死我了,丫鬟把我弄來弄去的,作死我了,真煩。”年靜怡一身橙色的蝶戲水仙長裙,不算濃密的長發綰了個垂雲髻,髻尾一彎珠紅珊瑚瑪瑙流蘇串,一串紅珊瑚,一串瑪瑙,幾縷間隔著,配在那青絲上,搖曳輕響,紅潤無比,幾朵白玉鑲銀攢蕊珠花圍著發髻插了一圈兒,別有風情。大大的眼睛像是會說話一般眨呀眨的,靈動無比。那嫩得似乎能掐出水來的小臉,紅撲撲的,一看就是個討人喜的姑娘。秦昕媛和餘婉卿對視一眼,無奈的笑了笑。秦昕媛開口問道:“靜怡,我聽母親說,前幾日姨母病了,如今可曾見好了?”年靜怡將小手放在身後,故作高深地道:“這你就不懂了吧,有我爹爹的照顧,我娘親能不好嗎?昨兒個我才吃了娘親做的桂花糕,饞死我了,今兒早我賴床不起,娘親還說我乖乖起床回家後她就給我做桂花糕,回去就好了,我現在就想立馬回去了呢!”看著她這饞嘴的樣兒,秦昕媛打趣道:“不行,我還沒吃到呢,今兒個姨母做的得歸我。”年靜怡一聽這話就急了:“什麼呀,那是我的,你這壞表姐,我的趕在你前回去,吃完桂花糕,不然我就白來了!”見年靜怡如此調皮,秦昕媛也不得不開心起來,餘婉卿也忘了剛才的煩惱,融入這歡樂的氣氛中,幾人又話常了好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