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落落遠遠看著將要落下去的夕陽,心中一片平靜。
這兩個月的時間,從最初的焦躁不安,到現在的心如止水,可以說是她的人生中最平靜的日子。
她住在小山村裏陌生農戶的家中,每日隻簡單的過活,除了日常的休憩,就是在山村的小徑之上徘徊。
看著來往的村民忙碌,看著春風吹過灌木,看著溪水潺潺不休,看著太陽升起落下……
她感覺以前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夢境。
也或許,現在才是在夢中?
然而夢終究會有醒過來的那一刻。
她雖然麵對著夕陽,坐在山崖一角的石頭上,卻能夠感覺到身後漸漸襲來的殺意,在波動,在靠近。
該來的終究回來。
羅落落以為自己會驚慌失措,甚至恐懼發狂,但到頭來,卻發現自己無比的平靜,似乎早就在等待著這一刻……
她轉過頭來,就看到四個人,四個麵無表情的人。
他們都穿著組織內部標準的黑色衣服,臉上如同石頭雕刻一般,整個人都好像機器,沒有半點人性的氣息。
“你們來了。”羅落落微微一笑,轉過身來。
然而那四個人卻好像沒有聽到她說話一樣,隻是直直地繼續前進,真的就如同上好了發條的機械一般。
羅落落眉頭皺了起來。
雖然她早已經做好了準備,卻不代表著她就會選擇束手就擒。
她手中寒光一閃,兩道匕首已經出現在她的掌心之中,整個人背對夕陽,在如血一般的餘暉掩映之下,猛然奔出,匕首劃過兩道弧光,向著其中兩名黑衣人刺了過去。
那左首的黑衣人表情絲毫沒有變化,隻是立刻抬起了左臂,竟用血肉之軀去阻擋羅落落的這一擊。
寒芒閃爍,黑衣人的左臂立刻飆出一道血光,然而他似乎渾然不覺疼痛,右手立刻抓出,將羅落落的右手狠狠攥住。
羅落落吃了一驚,還要再動彈,另外兩名黑衣人也立刻衝上前來,將她另外一隻手也控製住了。
“怎麼回事?”
羅落落看著四個渾然不似生人的來敵,臉上閃過一絲駭然之色。
她的雙手雙臂已經被四個人完全製住,但她卻絲毫沒有想要放棄的意思,真正的殺手鐧還未曾使出。
她,畢竟是一個強大的精神係超體者。
羅落落猛地睜開了雙眼,一股無形的精神壓迫如同漣漪般洶湧而生,隻有她自己看得到的波動不住四溢,向著四個黑衣人的腦海衝擊而去。
若是常人,單單隻是這一股精神力的浪潮衝擊,就足夠讓人昏迷,甚至神智錯亂,從此瘋瘋癲癲沒有意識。
然而這四個黑衣人,卻似乎完全不受影響,甚至更將羅落落抓的更緊了一些,力道越發急迫,使得羅落落再也掙紮不脫。
“怎麼回事……這些人,竟然好像不是活人!”
羅落落從未見過這等情景,即便是當日的瘋狂陳喆陸仟,也無法阻擋自己的精神攻擊,而這四個看起來尋常的黑衣人,竟然可以無視自己的攻勢!
“除非……”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然而為時已晚,眼前一黑,已經被四個黑衣人擒獲,慢慢向著山下走去。
落日的餘暉照射之下,將四個黑衣人和羅落落纖細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
羅超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有些恍惚。
自從那一日決戰之期,那個神秘女子突然攔下自己,又對自己說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話之後,他心中總仿佛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然而那究竟是什麼,卻又無從知曉。
他曾聽蘇棠等人說起過,這個女子名叫羅落落,本是血骷髏組織的一員,然而不知為何卻突然臨陣倒戈,才使得眾人得以生還。
說起來,整個龍炎七局反倒要感謝羅落落的相救。
“你不能去!”
“為什麼?你以為我怕死嗎?”
“當然不怕了,小超最勇敢了……”
“交給我吧!”
“對不起……請幫我照顧他。”
那天的對話,一共也隻有這麼幾句,卻在羅超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來回回蕩。
他又想起當日在陳喆的腦海裏見到過的自己的名字,這一切絕然不會是巧合,這個女子與自己的身世必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但那聯係是什麼,恐怕隻有羅落落一個人知道了。
羅超用力地想著,用力回憶,然而卻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又如何會清楚和羅落落的關係呢?
但無論如何,她與自己的關係必然十分親密,親密到為了自己甚至不惜背叛血骷髏的地步,為了自己可以甘冒生命危險去阻擋瘋狂的陸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