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江琳也在,呂姨娘稍許的怔住,隨即就笑道,“沒想到大少夫人在呢,還真是少見。”她挑了下眉,恍然大悟的樣子,“哦,是為了六少爺的事情來的吧?”
江琳淡淡道,“呂姨娘又是為什麼來的?我正要跟方姨娘去看六弟。”
呂姨娘臉色沉下來,這大少夫人果然不一般,竟然肯親自來找方姨娘,當下冷笑幾聲,“是大夫人叫少夫人來的麼?說起來,這院子早不修晚不修,非得這時候修,還把六少爺打得頭都破了,聽說傷的不輕,血流得滿地都是呢!哎,這六少爺本來就命苦,老天居然還落井下石,真是不開眼!”
就知道是來挑撥離間的,江琳頗為不滿意的語氣,“我們六弟何時命苦了?不說性格內斂溫和,學業也是很好的,將來前途一片光明,倒是二弟真是命苦,那樣好的條件本應該好好利用,卻偏是個什麼都不上心的人。與其說老天無眼,不如說自作孽不可活,這未央城誰家沒有幾個庶子?優秀的公子數都數不清呢!”
這番話把呂姨娘氣得差點跳起來,方姨娘卻是有所了悟,有時候命確實掌握在自己手裏,假使賀敏陽努力向上,總會有出頭之日!
到時候再搬出賀家,娶個賢妻,哪裏又不是好日子呢?
見方姨娘靜靜地立著,麵上竟似帶了笑,呂姨娘更是著急,衝上去幾步抓住她的手道,“你可別忘了以前的事!不過是些哄人的話,還能當真?如今六少爺被砸了頭,也不知道是不是會變傻了呢,還談什麼光明不光明?”
這點中了方姨娘的死穴,是啊,聽說被砸了頭有些是會變傻的,她當即就慌了,臉色好像牆壁一樣蒼白。
江琳瞥了呂姨娘一眼,後者卻勝利似得衝她笑了笑。
“眼見為實,你幹著急也沒用,現在大夫正給六弟看著,你隨我去吧。”江琳說道。
沒等方姨娘說話,呂姨娘輕歎一聲,無限哀怨似的,“這次不傻,誰知道下回會不會,總之在這家裏就得事事小心,誰讓咱們是姨娘呢。”她意有所指,“大少夫人如今可高枕無憂了,世子爺的兩個姨娘全都沒了命,看來做人還是得夾起尾巴的好!”
方姨娘心裏升起一股寒氣,偷偷往江琳看了眼。
比起大夫人,這位大少夫人似乎更加心狠?至少大夫人還讓她們活著,可世子爺的姨娘呢?她不由得懷疑起江琳此前說的話,也許呂姨娘說得對,不過是哄人的,把自己哄得沒了戒心,大概死期也就到了!
到時候還有誰會真正關心賀敏陽,她的親生兒子呢?不,她是絕對不能放鬆警惕的!
江琳抿緊了唇,但沒有為自己辯解,有時候事實勝於雄辯,就暫時讓呂姨娘在口頭占些上風又如何?
呂姨娘見目的達到便告辭先走了。
兩個人自去了賀敏陽的院子,大夫已經開好方子叫丫環拿去抓藥。
紅豆見主子來了,上前道,“隻是砸破了道口子,大夫說不妨事,不過要是再往後一寸,可能就危險了,六少爺也是命大呢!”她是實話實話,也是看到方姨娘跟過來才這麼說的,一是讓她放心,二是暗示有人想故意害死賀敏陽。
方姨娘先是鬆了口氣,但聽到後麵一句心直沉到底,看來是真有人要他的命!
但這丫環是少夫人身邊的人,看到她來卻一點也不隱瞞,而少夫人也是坦坦蕩蕩的表情,便又疑惑的很了。
賀敏謙也在,他打小跟賀敏陽一起長大,聽到他受傷自是要趕了來,眼見江琳來到裏屋就衝上去叫道,“大嫂,快去把砸傷的人找出來,豈有此理,竟敢砸傷六弟!我剛才還想把那些人全都抓了,結果羅管家不讓我管,說是要等大哥回來,但大哥誰知道什麼時候到啊?總不能讓人跑了去!”
見到他憤怒著急的樣子,江琳很是欣慰,這小子還是有兄弟情的,就道,“我已經讓人去找世子爺了,再說,你當羅管家是吃閑飯的麼?肯定早就留下那幾個人就等你大哥回來審呢。”又回頭看看方姨娘,“你先進去吧,我跟五弟還有些話要說。”
她是找借口讓那兩人獨處,方姨娘心裏明白,忙就奔了進去。
賀敏謙生性是大大咧咧的,對於這些事向來不理會,隻說道,“反正得為六弟出這口氣,我看他傷的不輕呢,頭上裹了一層又一層的。”
“那是當然,你大哥肯定也這麼想。”江琳看看他身後的馮寶意,他也長高了,眉目間更見清俊,比起以前添了些穩重,就問道,“你們兩人讀書讀得怎麼樣了?上回聽世子爺說,小寶比你文章寫得好呢,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