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裏的火漸漸弱了,空氣也開始冷下來。
江琳從旁邊取了些碳扔進去,看了眼對麵胸有成竹的朝華公主。
小敏跟小芳在外麵耳房小聲議論,她們從未想到此生居然能親眼見到公主,看來自家夫人真是不一般。
“怎麼樣?”朝華公主從容得笑了笑,“你不要試圖去判斷本宮的真假,別人都以為你們夫婦倆是被趕出賀府,但本宮從不這麼想,既然如此,目的很明顯,你們無非也就是早作打算罷了,但現在多了層障礙,那就是本公主我。”
她最後居然眨了下眼睛,而在江琳的印象中,此女一直很清冷。
在自個兒的麵前能露出這樣的一麵,可見也是較為信任自己的,江琳也笑了,“公主話說到這個份上,還讓妾身說什麼呢?妾身也隻能講一句,瑞王現在隻是在天牢關著,又不是被廢,公主著實太著急了些。”
朝華聽完笑意越深,“你果然是聰明人,既知道我父皇心意,何妨推波助瀾?”
“推波助瀾?”江琳挑挑眉,“飛鳥盡,良弓藏,想必公主也是知道的,有時候還是安穩些的好。”
朝華靜默半響,忽地小聲道,“早晚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良禽擇木而棲。”
這句話太過大膽,江琳下意識得往窗外看了看,朝華公主此言是在指皇帝死期不遠呢!但如此機密的事她如何知曉?而另一方麵,朝華公主向來不熱衷於政事,那年劉家想著法子要拉攏賀家,唯獨她一直都沒有什麼熱絡的跡象,怎的現在卻會說這種話呢?
“你定是覺得疑惑,”朝華此刻淡淡道,“但我母後與皇兄命在旦夕,此事能進不能退,時事所逼非我所願。”
從來都是優勝劣汰,不管是齊王還是二皇子最終得到皇位,她的至親兄妹都不會有好下場,以前尚且可以保持中立,可真的危機襲來,事關切身的時候她又如何能冷靜對待?總不能看著親人一步步走向滅亡,所以她根本就沒得選擇!
原來如此,親情可貴,但這事若是卷入的話動則就飛灰湮滅,江琳卻不能輕易答應。
她跟賀敏中隻不過想清除賀府的蛀蟲,隻不過是想找到內應挽救楚國的淪陷,可皇位之爭並不在他們考慮範圍之內,但朝華有一句說得很對,二皇子若是登基的話對他們賀家確實不利,可誰又能保證齊王跟瑞王登基就不會呢?
像是看穿她心思,朝華道,“有些事興許做了才能顯示誠意。”她從懷裏拿出一張紙交由江琳來看,上麵寫滿了貪汙證據,兵部官員有好幾個名字都在其中,“當然,賀大人也許也查到了些線索,不過全麵些總是好的,我相信這樣才能一網打盡,也能得到你們想要的結果。”
江琳想了想道,“這好意我先收下了,公主此番說的話我定會轉告世子爺。”說著把紙還了回去。
既然別人這麼有誠意,也許會有合作的可能,她也不想把話說的太死,而現在最想知道的顯然是,皇帝到底立了誰做太子?反正瑞王皇帝應是喜愛的,她很是捉摸不透。
朝華見她答應考慮便告辭了。
賀敏中回來的時候江琳便把這事說了下。
他起先很不讚同,後來又說要好好想想,因為若是皇帝真如朝華公主所說活不久的話,那勢必要麵對新帝,站位就顯得很重要了。
過不了多久,賀府出了大事。
賀瑛負責的兵器與軍靴被運送到戰場,結果部分在遭遇冰雪的時候就崩壞了,那又何來耐寒耐磨之說?皇帝收到消息後龍顏大怒,這都是花費了大量銀子打造的,結果非但沒有顯示出力量反而拖了後腿,自然忍受不了,當即就把賀瑛抓了起來,在府裏好一番搜查。
而同日,賀敏中居然也被扣留,一晚上都沒能回來。
事關重大,但幸好是在意料之中,她也沒見太多驚慌,倒是賀敏慧的到來讓她很是慌了把。
見她哭哭啼啼不停,江琳遞上塊帕子,柔聲道,“父親跟世子爺都不會有事的,你先別哭,咱們好好商議商議,看能不能去牢裏探望……”
話未說完,賀敏慧尖聲喝道,“你根本就是知道的是不是?”
江琳下意識的就搖頭,“知道什麼?”
“知道爹總有一日會被抓起來!”她瞪著眼睛,“難怪你跟大哥會離開賀府,根本就是躲這場災難,不然像大嫂你這樣的人豈會鬥不過宋姨娘?你們根本就是故意的,你們都是……”她一口水嗆在喉嚨裏,猛地咳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