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刻,李落弓的思維還停留在連環車禍的現場,從後視鏡依稀可見臉上的血肉模糊。
意識一暗一明,轉瞬之間,卻不知歲月流逝幾何。
下一刻,李落弓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幽穀之中,周旁高聳入雲的無名老樹,完全超出他的認知範圍,哪怕換成某個植物專家在此,也無法辨認出個名堂,因為這絕對不是地球上的植物。
無名老樹之粗壯,已不能用簡單的幾人抱來形容,這根本就是一棟披著樹皮的摩天大廈,不,比地球上的任何建築都要高。
如果這種樹隻有一棵的話,勉強還可以說是個例,但眼前這一排排、一列列,錯落有致地存在,李落弓實在想不出這奇跡之地竟然能躲過22世紀人類視線的其他理由,除非這是異界。
“我穿越了?而且還是魂穿。”這是李落弓自然而然的想法。
之所以確定是魂穿,是因為李落弓完全感覺不到身上的疼痛,這肯定不是他穿越之前的身體。
他想要低頭查看,身體卻絲毫不為所動,依舊保持著抬頭望天的姿勢。
看來,魂穿奪舍,顯然沒有穿越小說家描述的那般容易。
隻是,此時被附身的人,顯然也感受不到李落弓意識的存在,否則,他即使不見鬼似的驚叫連連,也會狐疑地東張西望。
李落弓此刻無法操縱這具身體,他隻能從宿主的角度,慢慢地體會他的感受。
之前是視覺,接下來……
一陣蟲鳴鳥叫聲傳來,完全沒有稻花香裏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的詩情畫意,隻有身在異界為異客的陰森恐怖。
從宿主聽到的聲音,可以判定,這異界的小蟲小鳥威脅性絕對超越地球上任意凶禽猛獸。
不過,這不是讓宿主接下來采取動作的理由,他隻是瞥了一眼遠處那一抹浮光掠影。
地球上的常識暗示李落弓,如此之快的速度,宿主完全不可能發現那是什麼玩意,但事實上,或者說宿主的感官視覺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那是一隻有野豬體型的老鼠,確切地說,這是一隻魔鼠,靜謐之森等級最低的魔獸。
這顯然是宿主腦海裏一閃而過的異界常識,卻在一瞬間,同樣被李落弓感知了。
永遠不能小瞧任何一隻魔獸,尤其是在自身身受重創之際。
取弓、拉弦、瞄準、射箭、一擊必殺,整個過程一氣嗬成。
李落弓清晰地看見了那快若閃電的箭矢,從射出來的一瞬間,箭頭就爆發出一道白光,在呼嘯而去的過程裏,逐漸凝聚成一滴魔力珠,在命中魔鼠右眼的刹那,演化成冰霜之力,將目標徹底凍結。
魔鼠被秒,不僅僅是受到箭矢物理傷害的緣故,更致命的還在於宿主附加在箭矢上的冰元素傷害。
“冰霜之擊”這是掠過宿主腦海的一個異界名詞。
在這驚豔一擊,李落弓的意識還是有點反應不過來。
等他回神過來,卻不知宿主將那弓藏於何處,正如之前不知他從哪取出。
李落弓想要從宿主的思維裏感知,但對方從頭到尾就沒這個念頭,他又豈能得知?
倒是腦海裏意外地聽到一個聲音:“擊殺魔鼠一隻,你獲得生命原力10!”
說是聽到,那隻是較為貼切的形容,卻不是事實。
更確切地說,是李落弓或者宿主的思維收到這麼一個信息,不是文字形式,也不是聲音模式,或許是腦電波,但不能完全確定。
李落弓可以確定的是有某個存在,告知了他或者宿主這麼一個事實。
前半句不難理解,後半句的生命原力,李落弓就不知是什麼玩意了,宿主也顯然對此習以為常,思維裏完全沒有浮現相關信息,李落弓也隻好繼續懵懵懂懂的。
宿主終於脫離仰望者身份了,視線落在癱在地上的雙腿上。
其上血肉模糊,膝蓋骨隱約可見,觸目驚心,很明顯,他從很高很高的地方摔了下來,也不知他爬那麼高做什麼。
李落弓心裏哀嚎了一聲,真是禍不單行,穿越前遇車禍,穿越後摔斷腿,這倒黴日子,還得持續多久?
隻是,李落弓很快注意到一奇異之處,為什麼自己感受不到腿上的疼痛。
下一刻,他就後悔了,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一陣徹骨之痛襲來,李落弓疼得險些暈死過去。
不過,到底沒有,因為宿主的身體根本不受他意識的控製。
宿主隻是伸手在大腿小腿上連連拍擊了幾下,像極了傳說中的葵花點穴手。
然而,這顯然不是一個武俠世界,因為李落弓又從宿主腦海裏得知了一個概念:初級療傷術。
這是多麼神奇的一個異界,在這一瞬間,所有傷痛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然,也不是沒有副作用的,李落弓感受不到傷痛的同時,同樣感受不到雙腿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