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十六 最後一搏(14)(1 / 1)

雙方站在斷崖兩側遙相對望,竟都有些後怕,一時說不出話來。

夏侯瑾軒喃喃念道:“想不到……想不到……”誰能想到在這樣優勢盡占的局勢下,竟還是讓人跑了?留下這麼一個不贏不輸的局麵。他搖了搖頭,罷了,事已至此,再論誰勝誰敗,又有什麼意義?

長久的沉默,最終還是龍溟打破了僵持,對謝滄行和夏侯瑾軒拱了拱手,朗聲說道:“諸位請不要為難我的屬下,否則……”他指了指淩波,沒有說下去。

瑕登時火冒三丈:“你!道長對你仁至義盡,虧你下得了手!”

夏侯瑾軒瞟了她一眼,再看看身側的謝滄行,隻見他手握著兩匹馬的韁繩,麵色沉的可怕,就更不敢多加言語了。

龍溟不置可否,一副言盡於此、悉聽尊便的做派。

簡直是火上澆油。夏侯瑾軒怕氣氛再僵下去,連忙按住激憤無比的瑕,硬著頭皮開口道:“龍公子既已許諾道長不會再啟戰端,這話還算數嗎?”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沒有用了,就算立刻策馬繞道去追,待繞到近前也隻是人去崖空的結果。倒不如亡羊補牢,爭取一個承諾。

瑕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忍了再忍,才把到口的話咽了回去。

龍溟望著夏侯瑾軒,有些感慨地笑了,事到如今還能冷靜如初的,怕是也隻有一個夏侯瑾軒了。

隔著雲霧和遙遠的距離,紅衣的少年已是麵目模糊,但他卻覺得那張帶著凝重與認真的麵容清晰得仿佛近在眼前。在這離別的一刻,所有的恩恩怨怨、你死我活,好像一瞬間都淡去了,隻剩下一種不經意間潛移默化熟稔,悄然無聲地影響了彼此的每一個判斷。

龍溟看著這張模糊而又清晰得麵容,當初若非淩波看重,他或許會同其他人一樣看走眼吧?但即便如此,他此次還不是狠狠栽在了這位大少爺的手上、差點一敗塗地?

“龍公子?”夏侯瑾軒見他不語,再度喚道。

龍溟移開了視線,沒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如果夏侯瑾軒如自己了解他一般了解自己,這個問題也就不需要回答。他無意識地輕撫著幽駒的背脊,仿佛是一種讚許,沉吟片刻,才又朗聲說道:“夏侯少主,你若真想停戰,隻盯著夜叉不放是遠遠不夠的。”

夏侯瑾軒皺了皺眉,頓時明白了他的暗示,其一,是夜叉的確打算收縮兵力、轉攻為守,其二,若義軍可以解決羅刹與修羅兩族,停戰自無不可。隻是以龍溟的立場,這話自然不可能說的太明白——總不能公然出賣盟友吧?

想要一個清楚明白的協議,看來是並無可能了。

夏侯瑾軒長長一歎,最終沒有再說什麼。

龍溟的眼中忍不住帶出了一絲激賞,或許此後的許多年,他都將會是自己不可忽視的對手吧?思及此,他恭恭敬敬一拱手:“本王言盡於此,望少主好生斟酌。”隨即他又轉向謝滄行,揚了揚手中長槍,朗聲道:“謝兄,你我十年之後再續此戰,謝兄可千萬不要荒廢了功夫。”語畢,策馬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