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記住,要清清白白做人,幹幹淨淨做事。”黃部長猶豫了半天後,終於決定不和錢多說多了,直接告誡他,“不拉幫,不結派,錢子你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對黨對組織都要堅持實事求是,堅持原則。”
黃部長說這些的時候,一字一頓,雖然在電話裏,但是錢多能夠感受到這位大舅哥在電話那頭表情很嚴肅,大舅哥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是提醒自己?還是有什麼暗示?
錢多說:“哥,你抽時間回來一趟吧,我還有問題要向你請教呢?”
黃部長說:“這段時間我太忙,從上到下都在搞幹部人事調整,等忙完一陣再說吧,你有問題?什麼問題?”
錢多問:“接待處會不會撤銷?”
黃部長愣了一下:“你誰說要撤銷的?這種事情不能瞎說,不過,下一步上麵會有大的動作,和諧社會,以人為本,每一名黨員幹部必須堅定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信念。”
錢多說:“你忙吧,你說的這些我都記住了。”
放下電話,錢多把大舅哥的話琢磨了半天,越想越覺得裏麵有文章,大舅哥說肅州市領導班子中有人去省城跑關係找門路,這個領導是誰?稍微一推敲,錢多明白了,這位領導一定是顧書記,如果錢多沒有跟著顧書記去北京找吳秘書,也許不會往顧書記身上想,北京一行,讓錢多看到了顧書記的另一麵,領導班子中去省城跑官要官的這個人除了顧老大,還能是誰?
顧書記麵臨的局勢不妙,錢多馬上就想到了這一點,大舅哥剛才沒有明說,其實顧書記跑關係的事情被省委內部通報了,要求暫停對肅州市領導班子考評,黃部長半路接到通知撤走,就是這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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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顧書記的處境的確不妙。
此刻,顧書記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緊皺眉頭,臉色冷峻地嚇人。他平日裏是個喜怒哀樂從不表現在表麵上的領導,在官場上曆練了幾十年,顧書記深刻認識到,坐市委書記這把椅子,必須讓周圍人永遠琢磨不透你在想什麼,即便對方知道書記在想什麼,那麼他也錯了,換句話說,書記必須了解別人,但是沒人了解書記。
即便顧書記宰相肚裏能撐船,也無法掩飾此刻內心的憤怒,況且,他現在一個人在辦公室裏,屋裏沒有第二個人,他沒必要掩飾,憤怒完全寫在臉上,嘴裏甚至吐出一連串的髒話:“娘裏個稀屁……”
茶幾上放著一張卡,銀行卡,顧書記兩眼望著銀行卡,目無神采,像泄氣了的皮球,屁股陷在軟塌塌的沙發裏。
這張銀行卡正是他送給吳秘書的,卻被吳秘書用快遞寄回來了。
顧書記在努力回憶在北京請吳秘書品嚐內蒙原始風味時的那一幕,當時,錢多出去接電話,他利用這個機會把這張三十萬元的銀行卡塞給吳秘書,讓他在人事調整時幫自己說句話,事後,如果吳秘書不想要這張卡,就應該在北京時退還給自己,沒必要用快遞寄過來,用這種方式退還,實在讓人太難堪了!顧書記的臉火辣辣的,像被人抽了一巴掌,讓他難以理解的是,吳秘書怎麼會知道他家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