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一章 陳深(1 / 1)

陳深第一次遇見煙苒大概是在13歲,從陳深看到煙苒的第一眼,陳深就知道這是他的劫。

陳深,出生在一九九二年一個五月的早晨。那是個春暖花開的季節,太奶奶聽著見那落地生根的哭聲,愉快地想:男孩子屬猴,怕是很頑皮吧。

生產過程是順利的。那疼痛是足夠任何成為媽媽的女人記住生育的艱辛,卻又沒留下恐懼的印象。朝陽就在這個時候慵懶的灑進,陳深想那個場景沒準就和佛陀臨世鏡頭差不多,在朝陽下眯著眼睛看我像條紅色小昆蟲一樣蠕動,就像佛陀的仁慈和不與世和一樣,陳深也是,一切都是與這個家庭格格不入,所以,那個被稱為媽媽的女人走了,走的讓陳深所料未及,後來,陳深聽說過她的故事,但是已經和自己毫無幹係。

後來父親就離開家,在各個地方漂泊。經年累月地遊蕩在那塊熟悉又陌生的大陸上。什麼地都去,從遠方販點水果,還在祖國西南的小鎮工地上做工。這些都是爺爺跟我說的。我從小跟爺爺奶奶一起住,爺爺每年會從新華書店抱回新版的地圖,告訴我爸爸現在在哪個地方。都是些很有意思的地名:南寧、南京(我總是把它們倆搞混)、拉薩、阿拉善、黑河……當然還有撒哈拉、喀納斯、墨脫。奶奶有時候會在爺爺抱著我看地圖的時候歎一口氣,“他這是怨自己呢,怨他把我兒媳婦給弄丟了。”還好奶奶不是一個像祥林嫂一樣沒完沒了的女人,奶奶永遠端莊而安靜,白發梳得整整齊齊,每到換季的時候都買回來一件嶄新的衣服。

陳深就是這樣在爺爺奶奶家長大的。陳深家的樓離醫院隻有一牆之隔。陳深的爺爺是個老中醫,聽人說,年輕的時候家裏人的了重疾,爺爺背著家人走了幾十裏地跪在郎中家裏,後來爺爺就學了醫,陳深喜歡看人家曬中藥,藥草鋪在石板地上,散發著一種香味。陳深也喜歡病房裏消毒水的氣味,很清澈很凜冽。於是陳深就站在院子的大門口,麵朝著曬中藥的空地,這樣我就可以聞到喜歡的兩種味了。直到爺爺從裏麵走出來,帶陳深回家。所以陳深小時候最討厭人家問:“陳深長大以後想幹什麼呀?也當醫生吧。”陳深惡狠狠地說我才不。陳深倒是沒說錯,陳深沒當醫生,陳深走上了爸爸的路。而且就在遇見煙苒之後,現實令人沮喪,不過我們都該知足。

沒錯,知足。這是陳深每天走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所想的。南寧、南京、拉薩、阿拉善、黑河、撒哈拉、喀納斯、墨脫,陳深走遍了父親的足跡,或許走的更遠,最後,回到這座名叫記憶的城,初三時在這條路上的一個相對僻靜的拐角裏第一次接吻,現在睡眼惺忪地走在這條路上,往事撲麵而來。這不是濫情,而是在過去二十五年的生命中,有十八年都是在這樣的路上,要不是遇見她,這就像是手足一樣的平淡,這一定不是什麼好事情——因為你會忘記還有另外一種生活。

陳深十八歲的時候是在路上度過的。像所有十八歲的、倔強而深沉的男孩一樣愛上了所有的繁華。即使是天才也不敢言勝的學業,一臉諂笑地準備注定碰壁的求職,目光淒楚地準備理所當然的失戀。很幸運地把這三種滋味一一品嚐。身心疲憊的時候,奶奶打來電話說:“回家吧。”於是知道,除了家,沒有多少地方能心甘情願地接納我——不管我自認為自己有多了不起。

要知足。陳深告訴自己。奇跡不是誰都能做的。在這個不太糟糕的城市裏——空氣總有霧霾,天空總會沉悶。

度過2190個他鄉的日子,陳深回來了,回到這樣一個城市,踏進城市的那一刻,就看到文斌在向他擠眉登眼,當他的女友把婷看著他時,瞬間恢複了嚴肅,堅毅的臉龐讓人相信這樣的表情絕對不會出現在他的身上,陳深從小到大的死黨,目睹陳深所有一切的男人,“回來了”,陳深的回答很簡單“嗯”,“回家吧”沒有繼續的話語,文斌轉身走了,男人之間的交流往往隻有最簡單的語句,就像此時,一陣暖流,浮現在陳深的眼眶,陳深知道那是一種叫做眼淚的液體,不鹹不淡,恰到好處,離醫院隻有一牆之隔的小樓,爺爺已經不在了,奶奶堵物傷心,每年都會去小女兒家裏一段,恰好,這個時間老人不在。

陳深不知道這次回來能停留多久,就像當初走的時候不知道要漂泊多久········

熟悉的房間,擺設還是一樣,看到這些場景,陳深的思緒又回到13歲那年,陳深第一次遇見煙苒大概是在13歲,從陳深看到煙苒的第一眼,陳深就是知道這是他的劫。煙苒不是一個讓人驚豔的女孩,但是很耐看。“流氓,你看什麼。”煙苒拿著筆盒扔向了陳深,陳深仿佛不知道的樣子,繼續看著煙苒,直到煙苒不在說話,煙苒是陳深學校的轉校生,她的到來,並沒有給這個學校帶來不一樣的風采,可是卻在陳深的心中泛起波瀾。

15歲那年,煙苒終於成了陳深的女朋友,是的,抵不住兩年以來的軟磨硬泡,當這個普通女孩身邊再也沒有別的男生的時候,陳深順利成章的成為了護花使者,那嘴角的笑容大概是陳深15年間最美好的回憶。就這樣,一直到陳深18歲來臨的那個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