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月的爸爸名叫,樂施。為人也是樂善好施,倒是沒有糟蹋他這名字。脾氣暴躁,但講仁義,以前在廠裏的時候,也是一位名人,好打抱不平。這點,樂月倒是繼承了。也就是因為這點,下崗的第一批人員裏,就有樂施的名字。
????‘小樂!幹這個也好,不就是一把子力氣嗎,省的跟那些人打交道。咱呐,為個清淨吧!’樂施自打下崗後,也是練攤,不過不是蔬菜攤而是水果攤,靠著賣水果還不是把兒子供養成大學生?樂月他媽一直埋怨他沒出息,如今又埋怨兒子,他哪能不站出來,為兒子說句話。雖然他也想自己的兒子找份喝茶水看報紙的體麵工作。
????喝茶水,是有的,看報紙是有的。體麵?是沒有的!樂月的母親幫樂月收拾完攤子,又幫樂施收拾攤子,嘴裏也是不停。看似埋怨,實是關心。
????父子兩人出發了,樂月還是去他那個沒什麼人偏僻路段。樂施,還是去他那個擺了十多年的地方。樂月的母親看著有說有笑的父子兩個蹬著三輪轉過彎去,笑著回屋收拾衣服去了。
????‘史大郎夜走華陰縣,魯提轄拳打鎮關西。’樂月對這一回是百看不厭,尤其是魯智深打鄭屠打得精彩,打死那廝後的小聰明,大快人心,大快人心。
????叮鈴!叮鈴!手機的鈴聲響起,把書放在旁邊的三輪上,拿出手機:‘喂,媽,怎麼了!什麼?住院了?’樂月蹭的站了起來,茶杯還有馬紮滾到路上。‘別著急,沒事,一切有我呢!’
????自行車騎到八十邁,樂月的心髒咚咚的,手有些抖,出什麼事了?早上出門的時候的一切不是好好地嗎,怎麼一下子就住院了。
????顴骨的血腫是紫的,嘴唇也破了,滿臉的血汙。心電監測的屏幕上,滴滴的響著,跳著。‘病人多處骨折,尤其是有一節肋骨刺進肺裏。情況非常的危險,需要緊急手術。病人家屬,趕快去交押金。手術必須馬上進行。’一位戴著口罩的醫生拿著病曆本對樂月,以及癱軟在地的樂母說道。
????‘你們趕快手術,我現在給你去取錢!’樂月急忙的對醫生說道。
????‘我們隻有拿到收費處的單據才能動手術,還得需要家屬的簽字!現在隻能是維持治療。’大夫說道。
????樂月抓起大夫的前襟,吼道:‘我又不是不給錢,現在馬上手術。一會我就把錢送來!’
????‘撒手!’大夫使勁的撥開樂月的手,厭惡的看了眼他:‘這是規定,醫院的規定。你在無理取鬧,我叫保安了!’
????樂月瞪著眼睛,瞅著這位把臉藏在那塊尿不濕後麵的臉:‘我父親要是有什麼事,我一定宰了你!’眼神很平靜。
????醫生笑了,笑的很輕蔑!
????事情的始末,很簡單。城管的大老爺們,去樂施擺攤的那個地段收‘占道費’,結果與一個外地的擺攤賣花生的小姑娘爭執起來。給了小姑娘,幾個耳光。樂施是老人了,在這裏擺攤也有年頭。上前說了幾句公道話。結果,很在意料中,被打成重傷。
????一場病,一生的積蓄!
????樂施依然躺在病床上,沒有蘇醒,不知道是真的病重,還是耽誤了治療時間,總之是沒有醒過來,隻能靠輸液來維持生命,植物人。
????樂月看著母親用濕毛巾把父親臉上的血汙,小心翼翼的擦掉,動作精致,眼裏含著淚。‘小樂,咱這是遭的什麼難。’眼淚掉在毫無知覺的樂施的臉上。
????樂月報警了,警察來了後做了個筆錄。然後毫無音信,樂月去了派出所幾次,要求嚴懲凶手,被轟了回來。國家警察資源嚴重不足,總不能為你家辦事吧?何況這種鬧事區的人員衝突,很難找到打人者。理由很充分。
????他也去了城管執法大隊,得到是,無人理睬。政府,政府,信訪,信訪。今天的中午政府來人,警告母親,如果在無理取鬧,違法上訪將把她的兒子抓起來。
????樂月的母親是個地道的農村婦女,有著地道的農民式的息事寧人,也可以說是膽小怕事。‘別去找人講理了,咱認了。還好,你爸不還是有口氣嗎!’嘴唇抖動,鼻翼扇動。樂施倒了,她心裏的支柱也倒了,依靠也散了。
????樂月無力的抬頭看著窗外的月亮:‘媽,您說,咱怎麼就沒個說理的地方呢?’樂月的母親隻是掉淚,沒有言語,在她的認識裏,老百姓何時有了講理的地方。
????他走訪了當時許多的目擊者,對於當時的情況清楚地很,人證物證,也清楚的很。沒有用,沒有用,什麼都沒用。在病區的樓道裏徘徊。護理部裏傳來幾聲,‘護士長,您說,十三床夠背的,怎麼碰上嚴主任了。聽說就是因為嚴主任不近人情才耽誤了治療,植物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