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台最新消息,上午9點左右,錦嶺路與伊河路交叉口發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一輛中型貨車與小轎車相撞,多輛車追尾。3人當場死亡,其餘數人受傷……”
電視裏的主播正一板一眼地報道著,而此時的南誠卻再也坐不住,他剛想要站起,誰知就被護士給生生地按了回去。
“唉,別亂動!你這腿上紮了許多玻璃,必須得好好清理!”
那護士看上去不胖,力氣卻大得驚人。南誠動彈不得,隻好無奈地笑了笑,乖乖地坐著。
那護士見他不再亂動,這才抽回了按在他肩上的手,隨即拿過托盤,蹲下身去專心地清理起傷口來。
傷口從清理到包紮足足花了半個多小時,當最後一塊玻璃碎片被取出來的時候,南誠這才舒了一口氣。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見那個孩子了。
那個男孩的臉不斷地在眼前浮現,與記憶中另一個人的模樣幾乎重疊。
陸銘安,他長得,真的很像陸銘安,那個令人尊敬的學長。
向那護士道過謝後,南誠就迅速起身,匆匆地往隔壁病房趕去。
聽門口的護士說,從車禍現場送過來的男孩依舊昏迷著,不過萬幸的是沒受重傷。
南誠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他輕輕地推開病房的門,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那個男孩竟然已經醒了。此時的他,正坐在床邊,微仰著頭看電視裏的新聞。
“本台消息……3人當場死亡,其餘數人受傷……”
南誠緩步走向那道瘦弱的身影,心情也漸漸變得沉重起來。
“我媽她,是不是已經死了。”
那男孩稚嫩的聲音裏似乎帶著某種超乎尋常的冷靜,南誠一愣,隨即走到他的身邊,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又猜對了。”
那男孩麵無表情地說著,然後直直地看向窗外,眼睛一眨也不眨,仿佛一個沒有靈魂的漂亮人偶。
“你家裏還有什麼人?”
南誠低下頭,輕輕地問著,然而那男孩卻始終一言不發,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南誠有些無奈,思索良久,終於再次開口。
“你,認不認識陸銘安?”
本來隻是想碰碰運氣,卻不料那男孩竟然真的向他看來,眼神中還帶著些警惕。
“我隻是覺得,你和我認識的人長得很像。他啊,是我大學裏最為尊敬的一個學長,哎……可惜畢業後就再也沒見到他了。畢竟生活的圈子不同,也難怪……”
南誠不知不覺就說了許多,直到那男孩淡漠的聲音將他打斷,似乎有些煩躁。
“他,是我爸。”
“那,他人呢?”
南誠剛問出口就後悔了,因為那男孩的眼眸刹那間便黯淡了下來,他別過頭去,微微地抿著嘴角,整個人看上去有些絕望,又有些倔強。
南誠從他的神情中隱約猜出了些什麼,緊接著便在他麵前蹲下,有些心疼地看著麵前的男孩。
“有什麼難過的事都可以告訴叔叔,不要自己窩在心裏。”
“對了,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呢?可不可以告訴我?”
一直沉默著的男孩終於開口:“傾寒,我叫陸傾寒。”
他微垂著眼眸,淡淡地說道,緊接著便又縮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裏去。
“傾寒啊,你還有其他的家人嗎?我送你回去。”
南誠剛說完,麵前的男孩就猛地抬起了頭,他漂亮的眼睛裏似乎還帶著些驚恐,然而下一秒又歸於沉寂。
“我不能回去。”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然後便咬緊了嘴唇,整個人蜷縮在一起。
“那,先跟我回家好不好?你一個人在醫院裏,我不放心。”
南誠直視著傾寒的雙眼,神情很是誠懇。
傾寒麵無表情地打量著他,視線掃過他身上的製服,似乎在思索著什麼,良久之後,才終於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