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女兵(上)(1 / 2)

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森林麵積近1000萬平方公裏,超過她南部一個文明古國的領土,森林覆蓋率45%。是世界上森林資源第一大國。而在卡爾梅克人浴血奮戰的兩湖之間,森林覆蓋率達到令人咋舌的70%;

一旦進入森林,突擊隊如魚躍大海,追兵純屬泄憤地打了一陣子槍後罵罵咧咧地走了。

在卡爾梅克人無情的驅趕下,他們掙紮著進入森林深處,到了一小片小空地,他們狼奔豕突大半天,一氣跑了四十多公裏,喉嚨發澀,腿腳發軟,腿如灌鉛,身心疲憊,找到一塊地方,跪下刨去積雪,露出樟子鬆和落葉鬆厚厚的落葉,裹著大衣虛脫般地倒頭就睡。

鼾聲如雷。米沙瞪著漆黑一團的蒼穹,覺得一群人的鼾聲夾在一起是件非常奇妙的事情:有高腔,有低音,回旋的,詠歎的,而且鼾如其人:強奸犯的是如泣如訴的,盜竊犯的是時斷時續,安德裏像小貓,格魯勃斯的鼾聲如吵架,還有蠻橫無理的,屬於卡爾梅克人。

等到橫七豎八的官兵們慢騰騰地爬起來時,東方已經發白。米沙那一組的隊員們睡覺的地方灑落下了很多黑豆,很明顯,來自關押所的廚房。一個隊員還在酣睡,每打一次呼嚕,口袋裏掉出來幾顆黑豆。作為馬飼料的黑豆是戰俘們的食物,如今也成為突擊隊員們的“最愛”:誰讓他們救出的是戰俘、而不是英國皇室成員呢?!

與剛剛送走的上校不同,卡爾梅克人從來不把清點人數的工作交給屬下。如今他的手下膨脹到112人,他覺得有必要重新編組,特別是把無路可去、沒有資格坐飛機的新成員納入突擊隊所必需解決的問題。

在一片小空地上,他站在一塊大石頭上,老突擊隊員們在左邊或坐或躺,被解放的戰俘們在右邊站著。他的左邊站著忠心耿耿的韃靼,他把強奸犯安排在右邊,讓強奸犯臉上無上榮光。

在不同國籍、不同人種的兩個持槍護衛的陪襯下,卡爾梅克人發表演講:

“不錯,我們突擊隊主要由俄國人組成,但這並不妨礙我們把你們救出來,讓你們免予到西伯利亞度假。”

他期待戰俘們掌聲雷動,至少給他說幾句感激的話,然而他懊惱地看到戰俘們靜靜地把手貼在褲縫上,臉上的表情好奇遠勝於感激。

“現在我給你們兩個選擇:要麼加入突擊隊,執行危險的敵後任務,很有可能把命丟在荒無人煙的地方,而你們後方的親人還抱著一線希望,期待有朝一日活著從戰俘營回來;要麼你們自己沿著剛剛走過的路,返回到戰俘營……”

嘩然聲中,一個戰俘伸出右手,得到充許後向前一步:

“其實還可以有第三種選擇,我想可以的,長官。”

盡管態度謙遜,語氣非常堅決。卡爾梅克人笑了一下,安德裏發現笑中透出邪惡。

“還有誰願意跟隨這位少尉自己穿過戰線回去?還有誰站出來。”

竟然有一半人學著那位戰俘,向前邁出一步,還有一些人的左腳也似乎不安分起來。卡爾梅克人背著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憤怒與迷茫交替出現。

在一陣死一般的難堪中,安德裏走上那塊大石頭,卡爾梅克人知趣地退下來,站到韃靼旁邊。

安德裏先作了自我介紹,底下的人因終於見到真正的德國人——那怕他是奧地利人——而歡欣鼓舞,靜靜地聆聽他講話:

“……這就是我們突擊隊。盡管這位指揮官隻有一半德意誌血統,盡管他剛才講的參加突擊隊必死無疑的話不符合事實,但是我要說,我們是為生而戰,不是為死而戰。試想,你們不熟悉地形,不會俄話,在敵後跋涉幾十公裏,突破戰線返回德軍,談何容易?”

大部分德國戰俘退回去了,不知道是安德裏的德國人身份還是情真意切的講話。卡爾梅克人不合時宜地插言:

“安德裏,這裏不是征兵站,這些人也不是剛放下糞筐的農民。”他麵向戰俘:“不願意留下的可以滾蛋,願意留下的向我報道,然後舉行宣誓。”

短短幾分鍾的沉寂。

“好吧,你們願意留下向這位俄國人宣誓就留下吧,我們走。”那位少尉頭也不回地向南走去,後麵一步三回頭地跟著十二名追隨者,正好一個班。安德裏追出幾步,被卡爾梅克人喚回。

“說什麼呢?向元首宣誓。” 連格魯勃斯都看不習慣了,對著那一小嘬離隊者喊叫。馬上傳來回音:“我們不需要在俄國人主持下重新宣誓,此外我們不願意當綠林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