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挾著有些冷意的微風,吹過滴著露珠的花葉子,吹過嘩嘩作響的白楊樹,吹過閃著光亮的河水,也吹過楚思凝那顆躁動不安的心......
夜悄然來臨,窗外弦月如鉤,夏蟲脆鳴,幾許繁星陪伴閃爍著冷月。淡淡的冷風拂過,卷起楚思凝心中的席席往事,繁華的宮中,昏暗的燭光,映照著她那些許憔悴的臉頰。伸手撫摸那燭光,卻是幻影無法挽留,猶如那一段逝去的記憶無法挽回。
她靜靜地站在宮門前,望著被宮牆圍得四四方方的天空,不禁有些感慨。在這有限的視野中,楚思凝隻能看見四顆星星。一顆最亮的星星,身邊圍著兩顆同樣閃閃發光的星星。
還有一顆最暗淡的星星,若是不仔細地觀察,是真的不會看到的。那顆最暗的星星不同其他的那兩顆閃閃發光,但是卻離那顆最亮的星星最近。
看著這四顆星星,楚思凝突然觸景生情地歎了一口氣。那顆最亮的星星多麼像自己啊,雖然不知道其他的那兩顆星星是自己身邊的誰,但是她知道,那顆最暗的星星就是一直都在暗中默默保護著她的誰。因為最亮的星星的光芒,遮住了最暗的星星原有的光芒。
如今被陛下公然封為天女,權利甚至同昆彌和匈奴單於一樣。但是這個位置,真的就有這麼好嗎?就像那些皇子們爭了一輩子的皇位,到頭來,卻還是平民布衣的生活過得安逸,踏實。
“夫人,今日昆彌留宿在了左夫人那兒。”楚思凝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天上的四顆星星。這時候,穀西走了過來,對著楚思凝,說到。
楚思凝繼續望著那寂寥的天空,聽到穀西的話,心底頓時一冷。是啊,昆彌不隻是自己的夫君,更是雲娜的夫君。她有何理由能要求他過來陪自己呢?若是說昆彌對雲娜並非真心,那才叫人不信。
“來如流水兮去如風,不知何所來兮何所終......”楚思凝的嘴中喃喃地念叨著這一句話。沒想到,雲娜竟然這麼快便出手了。
如今自己已被禁足,暫時是失去了昆彌的恩寵。而如今,後宮那麼多的夫人,為了得到昆彌的寵愛,想必都是不擇手段地各出奇招吧。但是自己一被禁足,得寵的便是雲娜,但是不知怎麼,雲娜表麵上如此得寵,但是聽穀西來報時,卻都說昆彌與雲娜為曾行過夫妻之禮。
想著想著,楚思凝不禁歎了一口氣。這後宮牽連前朝,雲娜得寵那自然是給了匈奴有可乘之機。不過雲娜也得意不了幾日了,因為昆彌已經親自下旨,說要解了楚思凝的禁足。現在對於匈奴來說最大的敵人不是烏孫,而是烏孫右夫人——楚思凝。
“天冷,你早些去休息吧。”楚思凝低下了頭,看著穀西,笑了笑,說到。“若是你明日見到雁兒,便叫她回去吧,你們明日也會去好好地同家人聚聚吧。你們何時回來都可以。”
“右夫人這話難道是要趕我們走嗎?”穀西心裏似乎有些不悅地對著楚思凝說到。
“不。”楚思凝搖了搖頭,說到,“隻是我近日有些乏了,這禁足也非一日便可解的。若是你們繼續這樣待在我身邊,怕是會被我連累。”
“右夫人這是哪兒的話!”穀西似乎有些不理解地說到,“您現在貴為天女,誰敢害你?”
“誰知道呢?這人心叵測,世人皆是如此,若是一個不來,那接下去便會來第二個。若是長久以此,怕你們會受到波及。”楚思凝的嘴角勾了勾,對著穀西意味深長地說到。“我已經害死了很多人了,不想再讓你們因我而死。”
穀西看著自己麵前的這個主子,遠要比雲娜口中的她要善良的多。與雲娜相比,則是差之十萬八千裏,甚至還要遠。
“我倦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明日不用來服侍了。”楚思凝說完後,便走進了寢宮。穀西看著寢宮的門漸漸關上後,自己也踏起步,離開了。
夜色融融,黝黑的天幕上綴滿了繁星點點,他們調皮地眨著眼睛,偷窺著人世間的秘密。偶爾有流星劃過夜空,為那寂靜的夜晚增添了幾分活力。隻是這分活力,已是無人欣賞了。
楚思凝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麼也都睡不著。於是她便下了床,披著一件厚實的披風,走出了寢宮。不知站了多久,那局限性的天空似乎漸漸地亮了。
她坐在秋千上,凝視著天空,隻見漆黑的天空中閃耀著那四顆星星。漸漸地,東方開始有些白了,整個漆黑的夜空突然出現一片白光,很美,很美。漸漸地,那四顆星星越來越少,唯獨剩下的那顆最亮的星星也不知所蹤了。
突然,東方出現了一片淡紅色,接著,淡紅色越來越深。此時的太陽就如同一個嬌羞的少女,悄悄探出了她那紅彤彤的臉。周圍的雲彩在太陽的渲染下,變得越發地紅了,紅的是那麼地耀眼,那麼地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