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蔚檸被推進了手術室,看著漸漸關上的門,宋墨緊緊攥著吊墜,連劃傷了手滲出了血都渾然不知。
“你知道你簽了字意味著什麼嗎?”季銘失神地站在手術室外麵,喃喃地對著宋墨說,整個人的魂像是被抽走了,沒有一點氣力。嘴角的血跡還沒有擦幹淨,他不理解,他不甘心,為什麼自己和葉蔚檸二十幾年的交集會輸給才認識不久的宋墨?為什麼葉蔚檸全然把自己刨除在外,甚至手術的事情她都不想告訴他。
宋墨沒有搭理季銘,隻是靜靜立在那裏,像一座雕像一樣,對著手術室的門,一動不動。
“我問你,為什麼簽字!”季銘見宋墨一副不想理他的表情,更是火大,一把揪住了宋墨的衣領。
宋墨眼神陰鬱,一雙眸子冷冷地看著季銘:“鬆手,我現在不想動手。我隻想安靜地等她出來。”
“出來?你知不知道有可能她出不來了!”季銘衝宋墨吼道,“你為什麼不勸住她!你為什麼不攔著她!”他連勸她攔她的資格都沒有。
宋墨默不作聲,隻是保持著一個姿勢,靜靜地等待。
“現在我們能做的隻有相信醫生,相信葉蔚檸。”秦世歐出聲勸幾乎瘋狂的季銘,季銘聽了,猛地用拳頭打牆,發泄著自己的不滿。
林曼輕輕歎了一口氣,拍拍季銘的肩:“如果不讓她手術,她會遺憾一輩子的。”
“有什麼比命還重要?”
“……”
其實,對於葉蔚檸,最難克服的,不是重新適應生活的種種困難,而是麵對現實的勇氣,而是心裏的那道防線和障礙。是,沒什麼比命重要,沒什麼比活著重要,可是老的時候,她會後悔,她會後悔她曾經放棄了重見光明的機會。
放棄與否,都是對勇氣的極大考驗,這是一場與命運和死神的賭博,也許有勝算,但葉蔚檸沒有任何可以談判的籌碼。
***
“檸子,這兩天你怎麼都不在線?”
“出什麼事了?”
“趕緊回我!”
葉蔚檸在國外的時候經常和林曼發微信或者視頻,有一次房東家的網絡壞了,她好幾天都上不了網,網絡通了之後就看到林曼的留言,心中莫名就一暖。有一種朋友,真的是比有血緣的親人還要親厚,不管分開多久感情都不會淡,不是簡單閨蜜兩字就能形容的。
林曼說過:不要整天閨蜜長閨蜜短的,談及最好的朋友時,先問自己三個問題,如果你們有半年不在一起沒有任何聯係你們會怎麼樣?如果你們的利益有了衝突會怎麼樣?如果你的朋友比你優秀太多過得比你好太多你們會怎麼樣?
林曼說過:什麼搶好朋友男友是為了真愛?那根本是人品問題。
林曼說過:我和你是什麼關係,就是你出了事,我養你的父母,我出了事,你養我父母的關係。
……
葉蔚檸第一次見宋墨,是在靜園,彼時他穿著再簡單不過的白襯衫,黑西裝,明明是如水墨畫般清俊帥氣無公害的臉,偏偏神色清冷淡漠,聲音嚴厲冷峻。
“小姐,請你為剛才的行為向路易斯道歉。”他的氣場讓驕橫跋扈的葉汐都退避三分。他就是這樣護著路易斯,護著他在乎的人。
她第一次見他,他卻不是第一次見她。她曾經問過他,為什麼墨西哥那次他沒有等她醒過來就把路易斯領走了。
他狀似平靜地回答:“哦,當時有急事。”
“那吊墜是你故意留給我的還是不小心忘記拿走的?”
“故意留的。”宋墨如實回答。
“你確定我們還會再見麵所以故意留給我的定情信物?”葉蔚檸激動地問,莫非那個時候他就對她有意思了?
宋墨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我隻是作為感謝。”宋墨最初的意思的確是把那個月亮神造型的黑曜石項鏈送給葉蔚檸作為感謝,太陽神的那條在他的哥哥宋硯那裏,在有的人眼裏,這兩條項鏈象征著一種不可侵犯的權力,但之於宋墨,他並不看重這個,他並不參與哥哥宋硯的活動,之前他很隨性地把項鏈掛在了路易斯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