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秦龍小心翼翼的再次撥通昨天打過的那個電話,還是對方那熟悉的聲調。
“臭秦龍!你怎麼這麼晚才給我打電話啊!怎麼你現在就準備回江寧了麼?不會真的是為了我吧?”電話那邊陸雪剛開始還準備損秦龍幾句,可是片刻意識到秦龍這小子該不會真的準備回江寧找她,一下子又覺得興奮無比。
不過片刻之後,秦龍的回答又讓陸雪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做自作多情。
“沒有啊,是我爸提前給我買了回程的火車票,讓我趕回學院 ,他說我們是新兵,新兵第一年過年是不允許回家的,所以我不能違反這項紀律。”秦龍傻乎乎的把秦少君給自己的話原封不動的搬了出來。
“秦龍你個混蛋,你就不能說是想我了,想提前回來看我麼?讓你說句貼心的話咋就這麼難?”電話那邊陸雪被秦龍這種情商傷害,氣的語無倫次。
“哦,我想你了,雪雪。”秦龍突然又像一個做了錯事的小朋友一樣重複了一遍陸雪的話。
“晚啦!說,你坐的是那一趟列車?”陸雪語氣硬邦邦的。
“哦,我坐的是k144!”秦龍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回答道。
不過就在他話音剛落的時候,電話那邊卻傳來了“嘟嘟嘟嘟”地電話忙音。
“這麼快就掛我電話?她到底是聽清楚了麼?不過雪雪為什麼要問我車次呢?等這趟火車到了江寧的時候應該是淩晨兩點了,雪雪那個時候也不可能在火車站口接我才對。算了等到了江寧我再好好和她聯係吧,大不了好好請她吃一頓飯。她應該不會怪我這半年沒有聯係她吧。”秦龍暗暗想到。
等秦龍放下了手中的電話,這時候滿臉胡茬的老列車長笑眯眯的走了過來。
“娃娃是那所軍校的?”
“報告,我是江寧陸軍指揮學院的。”
“哦,雖然沒聽過,可是我看娃娃這身裝備,可是從家裏剛出來?”老列車長客氣的問道。
秦龍笑了笑,把秦少君對自己說過的話又向著老列車長學了一遍。
“嗯!虎父無犬子,人家的娃娃都趕著回家過年,你這個娃娃卻趕著回去站崗!好!好!要是咱們國家的後生都像你這樣用心做事情,那咱們國家可定會越來越富強!啥也別說了,娃娃,你也不要做那個硬座了,這下午你就去額老漢的休息室好好睡覺!等下了火車再去好好忙自己的事情!”
滿臉胡茬的老列車長啥話也沒有說硬是幫著秦龍提著行李,不由分說的拉著秦龍來到了他的休息室。
這是一個隻有兩平米的小隔間,能在華夏列車上擁有這麼一塊清淨的地方休息這可是多少趕在春運中回家的遊子所向往的事情,不過擁有了這麼一個隔間卻也意味著將會與自己的家人聚少離多,人生的絕大部分時間都將消耗在把別人送往目的地的旅程上麵。
秦龍當然明白這個隔間是什麼地方,他不想接受老列車長的好意,誰不知道跑一趟車,管理那麼多列車上的事情該是多麼勞心勞力的事情,但是老列車長還是咧開滿臉胡茬的大嘴一笑。
“娃娃,額當年也是一個當兵的,打過交趾鬼子,保衛過咱們華夏南疆,後來退下來了,不當兵了,就當著這個列車員,再後來又幹到了列車長。咱們當兵的苦不苦,額心裏最清楚,看看你年齡不大吧,臉上的皮膚卻曬得那麼黑,可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再者說了,額老漢活在咱們和平的華夏,跟著跑跑火車算個啥,一天都在看風景哪,哪像你,娃娃等到了站就要去站崗了。要說苦,要說累,誰能和咱們當兵的比?所以趁著個機會,娃娃你就在老漢這裏好好睡上一覺!等到了江寧,你要再忙,額老漢也不會留你。可好?”
望著老列車長和藹的目光,秦龍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向老人敬了一個軍禮,莊重的說道:“謝謝您,老班長!”
“嗬嗬嗬,客氣啥!好好站崗,為咱華夏守好國門,就是對老班長最好的感謝。”老列車長對著秦龍再次咧嘴一笑,便拉上了休息室的隔斷車門。
而秦龍躺在列車長的硬鋪上,聞著汗水與棕墊混合後的味道,他頭一次在白天沒有訓練,而是深深的睡去,睡得那麼的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