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猛親王的後麵進去,沿著整塊石板鋪成的階梯往下走。
這個冰室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往下鋪的石板一塊接著一塊,在昏暗的燈火中,仿佛會一直延續下去。
冷意不斷變強,強到讓我口中呼出的氣都有成霜趨勢,我們這才到了冰室。
舉目前視,一片昏暗之中,一張冰床擺在空曠冰室的正中央,一具瘦小的身體躺在上麵。
“你自己過去看看吧,我就不過去了!”
說話時極力壓製著變化的情緒,猛親王馬上停住腳步,低聲對我這樣說一句。
知道他可能是不想再麵對死去的申可,我就沒有多說什麼,緩步向前,走向小家夥。
等我到冰床前站住,就看到小家夥身著錦繡花紋的蟒袍,正躺在冰床上,臉色除了慘白,幾乎與睡著了無異。
心中痛楚緩緩泛上來,我對他輕輕叫一句,
“小家夥!”
其實,我真是希望在我這樣叫喊他的時候,他可以馬上就將眼睛睜開,然後叫我一聲大哥哥。
可惜,小家夥是真的去了,這麼小的孩子就這樣去了……
眼眶不自覺地濕潤了,但我強行壓製著不讓它們流出來。
因為我現在還沒有資格流淚,我還沒有給小家夥報仇,甚至連報仇的對象是誰都不知道!
想到這個問題,我轉過去對猛親王問道:“親王殿下,小家夥是怎麼死的?”
小家夥這時候衣衫完好,我自然不能將他的衣服脫下來,看看他身上有沒有傷,而他裸露在外麵的地方又沒有明顯的傷痕……
頓了一下,似乎是調整情緒,猛親王聲音森然地對我說道:“在申可顳顬往後四寸的地方,有一道細小的傷口,應該是暗器所為!”
聽到這種話,我馬上把目光移到猛親王所說的位置,果真發現了一個細小的孔洞。
俯下身去看小家夥頭部的另一側,也看到一個細小的孔洞,絕對是什麼厲害暗器射中穿透留下的。
觀察的時候,我心中不自覺地生出一種古怪的感覺,因為會造成這種創傷的暗器我見過。
“小家夥有中毒的症狀嗎?”
將話題引到這個我很是關心的問題上,猛親王很是疑惑地問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沒有給他解釋的意思,因為這一切尚不明朗,將沒有根據的話隨口亂說,說不定會造成一些麻煩。
“我有一些懷疑,你告訴我就是了。”
我這樣一說,猛親王也就不再深究,隻是說道:“在出事之後,有太醫查看過申可的傷勢,說就是因為被利器射中要害,沒有中毒!”
“這樣嗎……”
聽到他這樣說,我倒是一下子也確定不了這種暗器的來源,要是有毒那還好說,無毒的話……
將思緒整理一頓,我就準備離開這裏,此時有太多的情緒波動都是無用的,重要的要是找到凶手。
“找到暗器了嗎?”
被我這樣問一句,猛親王他一下子就不說話了,似乎因為什麼東西有些為難。
見他這副樣子,我馬上察覺到這件事情沒這麼簡單,於是追問道:“親王殿下,要是你知道什麼,還請告訴我。”
本以為這樣可以說服他,沒想到他隻是搖頭,還是不願意回答我。
要是小家夥這樣走得不明不白,我絕對要終生抱憾,也隻能硬著頭皮再追問他。
“殿下,要是你知道什麼,請務必告訴我,要是不能給小家夥報仇,我這輩子都不會好過的!”
“你……”
似乎對我的堅持感覺很麻煩,他開口一下就又馬上止住,眼中閃過猶豫的情緒。
這樣僵持好一陣子,他終於做出讓步,低聲說道。
“龍辰,你真想要搞清楚這件事的話……還是去問大哥吧!”
見他將話頭引到羽帝身上,我隱隱有些明白他這樣說的用意。
擊殺小家夥的暗器絕對是找到了,隻是在羽帝手上,估計猛親王他自己也沒有見過。
但羽帝要把暗器收藏起來,這又是為了什麼,難道說他想掩蓋殺害小家夥的真凶的身份麼?
得到想要的信息,我準備馬上返回去,去問問羽帝他所掌握的暗器到底是什麼。
剛往樓梯上邁出步子,就被身後的他叫住。
“龍辰,這件事絕對不簡單,雖然我也想為申可這個孫兒報仇,但不希望把你這個外甥陷進去,你要多加小心!”
知道他這是關心我的安危,心中流淌過不少感動,我沒有回頭,口中的話幾乎是脫口而出。
“謝謝您,舅舅!”
……
從冰室中出來,回到羽帝的床邊,我看著在床榻上睡著的老人問道:“陛下,傷害申可的暗器可否給我一看?”
在我這樣問的時候,後麵的猛親王也從下麵上來,但隻站在我後麵,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