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弟弟可真會安慰人!”杜十姨點點頭,綻出一個羞澀的笑容:“好了!你沒事就走吧,姐姐我尾巴傷口已經好了,現在要出水了!”
切!原來你也知道害羞?
梁文賦搖搖頭,拱手道:“我還想請十姨幫個忙,等下去給我母親托個夢!”
杜十姨點頭答應,問道:“什麼夢?”
梁文賦撓撓頭,沉吟道:“怎麼說呢?就是那個周大人,總想讓我當官,我雖屢次拒絕,但看來他並未死心。今夜他住到我家,我猜明天一定會向我母親遊說,若家慈被他說服,非逼著我走仕途……”
“明白了!你既不想當官,又不願忤逆母親,最好就是讓你母親不答應姓周的!”杜十姨點著臻首,“可你都會托夢,何必來找我?”
“世間做母親的,哪個不想兒子出將入相、光宗耀祖?我這做兒子的,怎麼去勸?”梁文賦歎口氣,“而且,我修煉的事不想讓母親知道。我母親很信奉你,由你出馬必定事成。”
杜十姨撇撇嘴:“切!你們這些讀書人,彎彎繞比我還多,偏還一個個說我們狐狸狡猾!”
梁文賦瞪了杜十姨一眼,她急忙笑道:“好啦,不說笑了!你回去吧,我晚點自己過去,這次找你母親,是你主動求我,以前的誓言就算破了!”
誓言?梁文賦愣了下才反應過來,笑了一下,直接拔地而起,下一瞬就回到了身體裏,而此時周正川還在沉睡中……
第二天早上,吃過一頓簡單的早飯之後,周正川果然開始對梁母進行勸解。
子曰詩雲、聖言賢語被他說了一堆,又從光耀門楣、榮宗耀祖的私利,說到為國盡忠、澤被萬民的大義。這番精彩的說辭,莫說是梁母了,就連梁文賦都差點被煽呼住。
可惜,也不知杜十姨怎麼打的預防,梁母麵對周正川的話,除了“嗯嗯啊啊啊”外毫無表示。
到最後,周正川嗓子都要幹了,明白勸不動,於是隻好起身道:“梁夫人,等您日後想清楚了,再勸令郎也不遲,現在公務繁忙,我就先告辭了。”
在大門外,衙役們早就已經在馬上等候了,周正川領著趙、彭二人翻身上馬,對送出來的梁家母子一拱手,揮鞭就準備上路。
看著周正川那剛毅的麵孔,和那雙雖帶著憂慮與不甘,卻依然堅定的眼睛,梁文賦的心中,也終於為之動容。
梁文賦大步上前,一把拉住周正川馬頭,開口道:“周大人,請代我向朝廷稟報,免了我這個補闕吧!”
周正川本以為梁文賦回心了,聽到這話,失望又奇怪地問:“為何?”
梁文賦拿著腰牌,微笑著說,“以前,我最痛恨的,就是那些隻享特權不做事的昏官。現在,我自己也成了這種人,卻竟然都沒發覺!這當官的便利和特權,當真是恐怖啊,把我這最痛恨昏官的人,都腐蝕得泰然處之了!”
“文賦啊,你能這麼快就清醒過來,足見我沒有看錯你!”周正川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這世上,不知有多少出身窮苦出身的人,為了理想甘受十年寒窗。可一朝成名後,立刻就忘卻了本心,和那些造成他們悲慘命運的人同流合汙……”
周正川歎口氣:“若這世上為官者,都能像你一樣自省,天下何愁不得太平強盛?”
梁文賦心想:“民眾沒有監督和任免權,想靠為官者的自覺,來杜絕腐敗?你想多了!”
但是這種事,也沒法跟周正川說,畢竟他也隻是一個囿於時代的普通人而已。就算梁文賦,也隻想盡量做好自己,根本沒想法來改變政治。
想到這裏,梁文賦搖搖頭:“我真的無心做官,所以這個補闕……”
周正川直接打斷他,笑道:“你繼續當著吧!這個官職本就是特設的,你就算隻破一件案子、隻除一個庸官,都最少造福數萬百姓。那點俸祿,你拿的不愧!”
說罷,周正川一甩馬鞭,胯下駿馬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