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恐懼一起,就象瘟疫一樣,迅速地傳播開去,即刻使得匪兵殘軍全線崩潰,整個戰場上的場麵,頓時混亂得不可收拾。
那些驚恐失色、怔然愣住的匪兵,瞬間被四處閃出的雪亮快刀,往來縱橫穿掠著,淹沒殆盡,一時間紛紛頭飛肢殘、熱血橫濺,刀下命斷。
那些兜轉馬頭、四散潰逃的匪兵,卻被莫測攢射的羽箭,輕而易舉地收割了人命;更多的人,迅速棄了手中的弓箭、刀槍,滾下馬背,跪伏地上哀號著乞命。
那邊,剛剛收攏了殘餘的幾十個心腹的嚴倫,倏聞烏樹已亡,心中頓時一陣苦痛,眼內絕望之色再起,不過很快又被他斂去。
可是,略微平定心神後,嚴倫卻有些茫然,四顧著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時,一個親衛趨前過來,一把拉住他無措四晃的馬轡頭,急聲道:“嚴師爺,我們走吧?!萬一被這些騎兵合圍了……現在趁亂,我們或許還能衝出去……”
嚴倫轉頭望向近前的親衛,目光有些迷離惝恍,喃喃而語:“可是,我們又能去哪呢?!”
“反正先逃命要緊,大……大不了我們去投靠那管寧唄!”親衛說著,卻在嚴倫逐漸清醒過來的目光逼視下,儼然有些懼意,可是他仍然在移走目光後,憤憤地把話說完。
莫名的暴怒,讓嚴倫稀疏的眉毛都立了起來,細目瞪得溜圓,狠狠地盯著不敢直視他目光的親衛,臉上的老皮不停地抽搐著……
可是,數息之後,激憤的嚴倫,卻被心裏泛起的無力感、還有那揪心的無奈,衝淡了怒氣,他渾身倏然一鬆,喘著粗氣道:“那現在該往哪裏走?!”
聞言,那名親衛儼然一喜,左右一看,指著遠遠地曲江,急道:“嚴師爺,往那邊走,先脫出戰圈,等到了曲江再說。”
“走!”嚴倫左右四顧之後,一咬牙甚是憤懣的說道,然後立時撥馬走。
暴烈的馬蹄聲、雄壯的號角,驚雷奔浪般的喊殺聲、連綿的勁矢銳嘯,淒厲的慘叫呼號聲等等,這些令人頭皮發乍的聲音,一直持續充滯著這個草原之夜。
此時,已然殺紅了眼的黑甲精騎,盡展快馬長刀之利,四散成小隊狂飆突進,銳不可當,象無數犀利的鋒刃,將黑幕劃拉出一片片的血色紅光,散逃、奔竄的匪兵,就象被刈倒的草葉般,一片片地倒下。
而這會,白雨已經停止了隨軍奔襲,在一眾親衛的圍護下,立馬於一土坡之上。
雖然,當前的戰場,眼看著似乎就要結束了,可是,他卻仍然沒有半點的放鬆,靈覺依然牢牢地籠罩著、盯住這方天地,用一種冷冷清清的目光,探查著任何異樣的信息。
興許是這數年來,他已然看慣了生死,此時,在這血與火的血腥屠場上,生命的流逝,已不能在他的心上,激起一星半點的波瀾。
這時,雜亂、人聲鼎沸的戰場,左翼遠遠地,一幫匪兵簇擁著一個老者,死命地往曲江方向突圍,似乎是要護著那人逃離戰場。
匪軍首領已殞命,那如此受重視的這人……
白雨敏銳地感覺到,此人也許就是風月方麵,一直支援匪軍的神秘人,他立時激活聯絡器,冷冷地叫道:“封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