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者不殺~”數千人的巨吼,形成聲勢浩大、震天動地的巨響,響徹雲霄地飄蕩在平板坡峽道的天空裏。
在這一聲震天的吼喝下,古拉繃得黑臉都有些泛紅,可是他仍然倔強地據坐馬上,鼓凸出兩隻金魚般、腥紅的巨目,死死地盯著揚槍的白雨。
“殺!殺!殺~”
不用白雨出言,一眾勝勢昂揚的軍士,已經又是齊刷刷地連續喊出三個森冷的殺字,那撕裂的破聲、震顫的尾音,滲雜著長槍敲擊盾牌的鏗鏘聲,帶著錐心泣血的酷厲,鼓蕩著在空中繚繞著,聲聲刺人耳膜、墜人心底。
同時,一股肅殺、暴烈之氣蓬勃而出,暴卷如潮,牢牢地籠罩當場。
讓跪伏一地的匪兵們,頓時萌發出一種惡心、恐怖的揪心感覺,渾身一陣陣發緊,抖抖縮縮地擠靠在一起,借此緩解內心的恐懼。
“誤會!誤會,請大家稍安勿躁……”韋洪當空飄落的身影,迅速出現在古拉的一側,一邊笑臉著衝白雨的方向招呼,一邊將古拉狠力地拉下馬來。
然後,他快步掠過人群,來到白雨的跟前,微微躬身行禮後,他掬著一臉的笑意說道:“這位將軍,我們此行確實是懷著善意而來……”
“善意?!”白雨斂槍兜開馬頭,高高淩視的眼內,閃過一道強烈的光芒,就在一刹那,一抹洶猛的殺機、雄渾的氣勢,仿若怒濤般罩住韋洪:“你們青雲之人,都是這樣表達善意的嗎?”
這話一出,倏忽被叫破身份的韋洪,顯然被驚得心裏一悸,麵上氣血一陣浮動,隨即泛起一抹青白之色,同時,他更不自覺地後退半步,儼然完全被白雨的氣勢給窒住了。
“此戰,我古拉輸了,可是……可是這是非戰之罪!!”
眼看韋洪就要被心底滋長的無力感擊倒、癱軟跪地之時,古拉無比憤慨的吼叫,適時地響起,讓他得以脫出這股威壓的籠罩。
緩緩地卸去了精神上的重壓,韋洪輕籲了一口氣,借以舒緩出胸中的憋悶之氣,目光迎上白雨,急急道:“將軍,請您原諒,古拉他就一莽夫。”
白雨眼裏精芒閃爍,麵色漸漸由凝重化平和,氣韻也逐漸內斂,他淡淡地瞥了一臉焦灼的韋洪一眼,然後,抬眼遠遠地投注到持斧而立的古拉身上,一瞬間,渾身上下又勃發出一股雄渾、沉凝的氣勢,聲音低沉有力地說道:“看來有人輸得很不服氣啊?!”
“將軍……”韋洪欲解釋,卻被白雨揚手製止了。
“我向來最是佩服那些真英雄!”白雨麵上浮起一抹深沉的微笑,揚聲喊道:“石牛!”
“到!”石牛應聲著從刺蝟陣中竄出,迅速穿掠過人群往白雨這邊快步奔來,在經過古拉身旁之時,他尤自微微一頓,猛地睜大雙眼,暴出泛著寒氣、如鋒刃般的目光,冷峭地劃拉掃過古拉的黑臉。
白雨施施然接受了石牛的行禮後,然後,抬眼望向緩步行近過來的古拉,悠然道:“大個子,隻要你能在我這名屬下手中撐過三分鍾,我立即率全軍邀械成為你們的俘虜,不過……”
說著,他眼睛眯了起來,眼神裏湧發出獰猛的殺機,冷聲道:“不過,如若你隻是虛有其表、誇誇其談的大言欺人之徒,他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對古拉的突兀行徑,儼然有些無措的韋洪,聞言心裏一震,瞥一眼端坐馬上、已然恢複了淡然的白雨,再看看眼前扛著巨劍、卓然而立的石牛,他頓時被其流露出的浩蕩、厚重的氣魄,壓得心裏沉甸甸的,幾乎透不過氣來,同時,心中隱隱擔心起古拉這個傻大個來。
這時,古拉停下了腳步,提拎著長斧,立於石牛十米左右的前方,除了巨目內閃爍的紅芒,隱隱顯示他內心暴膨的憤怒之外,他麵色卻異常的平和,而且沒有再言語,隻是靜靜地看著石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