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月湖,西二十餘裏的風狼坳,茂密的樹木裏,隱隱可見無數的帳幕,錯落地掩在林間的曠處。
此時,西邊的最後一抹霞光也沉沒了,中央帥帳外挺立的、身著水墨色軍服的數位軍士,其中一名立時掀簾進入大帳,將帳內的燈火點起。
“呃……”帳內倏然一亮,將案桌後靠坐淺睡的劉意驚醒過來,他連忙從桌案後走了出來,雙手搓揉一把倦累的麵容,焦灼地問道:“現在什麼時辰?!”
“將軍,已經快七點了!”軍士刷的行禮,然後恭聲回話。
“已經這麼晚了?!”劉意聞言心下一緊,下意識地朝軍士揮揮手,可是,那軍士剛一轉身,他又忽地將其喚住,急急說道:“你去把藍副將叫來!”
軍士離開後,他心煩氣躁地在大帳裏,踱來踱去地兜著圈子。
今天下午,除了一開始斥候探到管寧部的叛軍,與月華來的援軍在九曲坳開戰之外,之後他派出的所有探子、斥候都莫名其妙地失了蹤,而且,還毫無追查的蹤跡,這讓他就象聾子、瞎子一般,完全失去了外麵的信息。
雖然,一發覺情況不妙,他立即率隊從攬月湖撤到這裏,可是,之後再派出的數波斥候隊,仍然是一離開就渺無蹤影,至今還是無法了解到外麵的具體情況。
眼下這一天就要過去了,可是,毫無情報信息的他,實在是大傷腦筋,幾乎有種進退維穀般的束手無策。
如果,此番不能趁機將花費巨力誘來風月的、青雲的未來之王,永遠的留在這場叛亂之中,他將失去徹底激化青雲與風月矛盾的機會,那大少爺的計劃……
不期然的,他腦海裏又閃現出,沈伯言那黑得可怕的麵色,還有雙眼內因憤怒而陰沉著透出寒意的眼神……
同時,他耳中亦浮繞著那淡淡的話語:如果你再失敗,那就不要回來了,放心吧,你的家人我一定會‘好好’照顧的!
不由自主地,劉意渾身打了個寒戰,腳一軟,幾欲癱倒,他搖晃著重重地坐到一張案幾上,將茶水、杯具撞倒一地,可是他卻完全無所覺,儼然痛苦地閉上眼睛。
一串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然後帳簾一掀,一位身材剽健、幾欲將製服撐爆的白臉大漢,急匆匆地大步進入大帳。
大漢匆匆行禮後,朗聲稟道:“將軍,剛剛收到雅赫城內傳來的消息,原來月華援軍一早就派人潛入城內,而且還於今日下午五時左右,領著一千城衛軍反攻城外的叛軍大營!”
“嗯?!”劉意驟然站直,麵上一喜,然而,一瞬間,他的麵色又陰沉了下來,目光灼灼地盯著大漢,沉聲急急問道:“藍副將,都已經過去兩小時了,現在的情況如何?!”
“最新消息是,青雲叛軍退守南大營,而雅赫城又派出一千城衛,增援占據了叛軍北大營的反攻部隊,戰鬥一時間陷入僵持當中。”藍副將麵無表情的說道。
“那九曲坳方向有什麼消息嗎?”劉意微沉吟,又續問道。然而,對麵的藍副將,對這個問題,隻是無言地搖搖頭。
他眉頭一皺,眼內陰霾盡顯,咬了咬牙,恨恨地說道:“再派出兩隊斥侯,前去探查!”
“將軍!卑職認為暫時無需再派出斥侯了。”麵對劉意森寒逼視的目光,藍副將卻顯得異常的平靜,隻是淡淡地說道:“隻今天一天,我們已折了近百名優秀的斥侯,這些可都是軍中飽戰、精銳之士,再這麼無謂的折損,實在是不值得啊……”
眼看劉意已經處於發飆的邊緣,藍副將才麵色微凝、沉聲說道:“當前的情況,無非兩種可能,一是外麵混戰的某一方在進行堅壁清野,幾乎是不問身份好歹,見人就殺;二是青雲或風月之人有所察覺,想要對付我們,所以刻意地攔殺我們的斥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