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色清明,白露微亮。南宮泠醒來後下意識擋住眼前的如火的耀眼陽光。
“頭好疼啊……等等!”南宮泠忽然想起來了什麼,說話帶著些許顫音“我……我昨晚是不是去找南念了?”他狠狠地一拍腦門“真是喝酒誤事!喝酒誤事!這下臉都丟盡了,以後該會是做不成朋友了吧,或許……連見麵都顯得尷尬了……”南宮泠煩躁地抓了抓頭,在屋中來回地踱步,不知所措。“這可如何是好?雖然這皇宮偌大,但是要想一天中看不見她,這完全不可能!”南宮泠眼珠子不停地轉,不知道如何應對“她勢必會去找南宮澤,就算不與他說話,也是在身後默默跟著。所以我隻要不找阿澤就行了,這樣就可以避免見麵的尷尬了……”明明可以很大膽地對她喊出來,可是最後也隻能躲避,甚至連目光也不敢相交。或許這才是有緣無份的原因罷。
“泠王爺泠王爺,不好啦!不好啦!”一碧衣女仆急匆匆地跑來,清秀的小臉上猶帶著汗水。這一驚,差點兒沒將南宮泠的魂兒嚇掉“小萱你急什麼?本王爺沒死。”南宮泠沒好氣地問道“咋咋呼呼,成何體統!”小萱不敢多言,隻得先行饒命“王爺奴婢錯了,奴婢知錯了。”南宮泠眨眨眼睛,看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的小萱,有些奇怪“你既然說有急事,卻又先行饒命,這又是哪門子急事?”小萱這才抬起頭,淚汪汪地看著南宮泠“回王爺的話,是南念姑娘。她正被澤王爺訓斥,怕是要殺頭……誒王爺,你去哪裏?”
南宮泠匆匆忙忙地跑到南宮澤的寢宮,卻沒見一個人影,南宮泠急得團團轉“南念到底在哪裏啊!如果小萱說的是真的的話,阿澤一定會殺了她的!就算她是妖……就算她是妖……她會死的!”正巧,小萱匆匆跑過來,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泠王爺,泠、泠王爺,南念姑娘在、在湖心亭。”小萱遙遙一指,南宮泠來不及多想,立刻向湖心亭跑了過去。
“南念?你可知錯!”南宮澤摟著柳兒,居高臨下皺眉看著跪在地上的她,那個卑微的像個塵埃的她。她眼眶裏都是淚水,卻倔強地不讓一滴流出來。她低著頭,看不清神情。她一字一頓地說“我,無錯!”“你!”南宮澤拍案而起,柳兒輕輕拉住了他的手,柔柔的觸感讓南宮澤一頓:這觸感,怎的與小時候不太一樣?莫不是時間太久了吧。以後要加倍疼她,莫要再失去她了。“怎的了,阿梨?”柳兒搖搖頭“阿澤,莫要怪她,她也不是故意而為之。”柳兒輕輕咬了一下下唇,乖巧地坐在南宮澤身邊,像個兔子,惹人憐愛。
南宮澤頓時心疼起來,轉頭冷冰冰惡狠狠地對她低吼“若我不是看在你是南宮泠的寵婢的麵子上,你現在早已是一具浮屍!”南宮澤猛地往湖心一指,她嚇得瑟瑟發抖。數九寒天,身未涼,心卻已寒了半截。她看著南宮澤一邊給柳兒的手哈氣,一邊心疼地問她冷不冷,一聲聲喚她“阿梨……阿梨……”她跌跌撞撞地起身,卻一個站立不穩,將要倒在大雪上時,沒有料到自己不會跌入冰冷刺骨,而是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如沐春風。
“南念……姑娘。可有事?”南宮泠輕輕抱起她,把她放在亭子的座椅上。剛剛他明明可以阻止南宮澤,可是他猶豫了,想起昨晚還曆曆在目,不覺的退縮起來。“南念姑娘,天太冷,還是扶你回去歇息罷。莫要凍壞了,凍壞了就……”“心都涼了,就算是豔陽如火如荼,也不覺熱得一分一毫。”她睜著無神的大眼,直直盯著湖心,兩腮上猶帶著淚水“我明明沒有推她的……是她自己想要跳進去的……我隻是路過,想要救她一把……可是、可是為什麼他不信我呢?柳兒也沒有解釋啊,為什麼呢……”她的淚水在打轉,這幾千年積攢下來的水分,隻是與南宮澤見麵這幾天,都快要哭幹了。
南宮泠眼神有些躲閃,他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南念姑娘,我想問你個事兒……”她心靈聰慧,一點就透“昨天的事情我早忘了,不必再提起了。”南宮泠點點頭,長舒一口氣的同時,還有些失望。“南念姑娘,你現在打算怎麼做?澤他……看樣子不會記起你了,因為有柳兒,他這輩子都不會記起你的。”她無力的笑了笑“其實這幾天,我想了很多,後來我終於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阿泠,你老實回答我,”她琉璃的大眼像個黑洞,像要把他吸進去。南宮泠下意識地點頭。“這個局,是不是南宮潤下的?”南宮泠又下意識地點頭,像是意識到什麼,慌忙搖頭“不是不是,阿潤他、怎麼、怎麼會做這種事情啊……”她笑笑,毫不在意“潤他不想讓阿澤和我團聚啊,柳兒喜歡阿潤啊,可阿潤不喜歡柳兒。柳兒為了阿潤,隻得嫁給阿澤,心甘情願當個替代品。柳兒,很可憐。”南宮泠小心試探“那阿潤不讓你和阿澤團聚,你覺得是不是因為他……喜歡你?”她扭頭很認真地看著他“我也隻是她的替代品而已。七分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