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晃的燭火像是鮮豔的毒蛇,溫柔地向外噝噝地吐著致命的蛇信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活過來,扼住人的咽喉,將人拖進萬劫不複的地獄輪回之中。
桌上擺滿了誘人的飯菜,在微紅燈火的籠罩下仿佛蒙上了一層血霧。
女子一身妖豔紅衣,卻隻梳著素淡的發髻,顯得很有些不倫不類。她癡癡地望著桌上的飯菜,眼神有些迷茫,嘴角的笑容卻又有些癲狂。紅色的燈光讓她嫵媚的臉顯得更加瘋狂,猶如地底美豔卻陰狠的閻羅爬上了人世,令人膽顫。
“吱呀”,門被人推開。男子身著白衣,手裏托著盤子走了進來。男子一進來,女子就迅速斂起笑容,麵容變得和善了很多,她的美麗才凸顯了出來。
“你居然還願意來看我?”女子見到男子走近,這才笑盈盈地嗔怪道,“我就知道,你和別人不一樣。”
男子把手裏的飯菜放下,有些勉強地扯出一個笑容。
這種事情,果然自己還是做不來。他又何嚐不想一家人美滿地在一起,可是妻子和女兒他隻能選一個,女兒那一欄裏,還順帶了天下蒼生。他別無選擇,避無可避。他隻能作出取舍。
取一,舍一。
男子在倒酒,女子在癡癡地望著他,深情款款,卻又無限悲涼。眼中不覺蓄起了淚珠,眼見著快要掉落,女子趕緊抿抿嘴笑,將淚水強逼了回去:“好久沒嚐到你的手藝了呢,快吃吧,別等菜涼了。”
男子看著果酒,仿佛能看出那裏還浮著一層離魂散的粉末,可實際上,毒藥早已融在酒裏,渾然一體了。
他突然有些厭世的感覺。身居高位又如何,修為高絕又如何,最後還是隻能用這樣的手段來結束他妻子的性命,還不如就喝下這杯酒,與她共赴黃泉。衝動促使他拿起酒杯,正欲一飲而盡時,女子卻突然壓住了他的酒杯。
“這酒可是當年我們新婚之日一同埋下的,你可不許和我搶這第一杯。”言罷,便將酒一飲而盡。一顆朱淚悄然滑下,沒入酒中,隻是被女子掩飾地很好,並未被男子所發現。
女子又拿起自己麵前的酒杯,男子還未來得及阻止,女子便已將它飲盡。甜蜜的果酒此時在女子口中,分明是苦澀地難以下咽。
心碎的感覺,應該就是這樣吧?
可是這不正是自己一直以來籌謀的目的嗎?隻要自己死了,隻要是他親手做的,他和孩子們便有可能有一絲出路。自己計劃了那麼久,設計了那麼多,不就是為了這一天?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等到這一天真正到來的時候,自己的心會那麼痛。自己原先計劃得越周密,如今便越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留下一些紕漏給他去發現,後悔那樣聰明的他為什麼連這樣的算計都看不出。可是再多再多的後悔,最後也隻是悲涼而已。過程如何,結果不會變。都是一樣的。
女子想著想著,感覺身上有些冷,強撐著笑容撒嬌:“我好冷,你可不可以抱抱我?”男子聞此,以為毒藥已經開始發作了,半是愧疚半是心疼地將女子攏在懷裏。女子緊緊抱住男子,有些疲倦地閉上眼睛,將頭深深地埋在男子的胸膛。淚水漸漸將男子身上一大塊的衣服濡濕,女子感覺心口有火辣辣的痛感,情知自己大去之期已然不遠,暗暗運功。身體的各個部位所傳來的抽搐感和難以控製感不斷地在提醒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