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婆婆~”蕭尺素跳下床來,想拉她的手卻連邊兒都沒沾到,“我哪能不記得您呢。您以前可是親自教過我的呢!”
“虧你還記得。”小婆婆冷冷道。
“喲,小婆婆生氣啦?誰又把您惹惱了?”蕭尺素嬉皮笑臉地在她身邊打轉。
身高隻有四尺左右的小婆婆與他站在一處時,每次講話,都得微微抬起頭,畫麵便多了幾分喜感。
小婆婆冷哼一聲:“少給我貧!都是江湖一把手了,還那麼不穩重!”
蕭尺素吐吐舌頭,小聲嘀咕一句:“還是那麼凶……”
“凶?!嫌我老太婆凶了,是吧?”小婆婆舉起手來佯作要打。
蕭尺素一下緊閉起了眼睛,他雖然貧嘴,卻沒敢動。
“唉。你小子——罷了,你最近吃得苦已經夠多,老太婆就不湊熱鬧了。”小婆婆的語氣雖然淡漠,可到底還是滿滿的關心,“你怎麼就這麼胡鬧!”
“什麼?”
“別以為我真老了!我前前後後想了幾遍,和你會晤的那個女人在玄天血月是下毒的一把手!她上來就敗了。旁人要給你下毒,那根本就是沒門!以你現在的功力,一群高手圍攻你一個,吃虧的恐怕還是他們,你又怎麼會無緣無故受傷呢?”說到此處,小婆婆拍了拍桌子,一副恨鐵不成剛的懊惱。
蕭尺素吐吐舌頭,不敢多言。
“我知道絕塵找你麻煩去了。想來想去,除了你自己作死,你根本不會傷得這麼重,是不是?”
“是……”蕭尺素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這不是不想和他打麼……”
小婆婆又忍不住抬手想揍他。
可開口說話的刹那,她的語氣又在不知不覺中軟下來:“真是不讓我省心啊!你這孩子,過去溫順聽話得像隻兔子,現在皮得跟猴兒似的!生死大事也敢拿來開玩笑!你啊你——!”
“小婆婆,你不知道。等我截獲清蓮閣被困的消息,急忙趕回去的時候,已經晚了一步。如果我不做交換,那麼,我的清蓮閣真就有可能變作‘怪物閣’。”
“那按理說……轉世神那孩子若直接逼迫你說出佛骨的下落……”她細細一思量,語氣裏多了幾分歎息,“這孩子終究是個軟心腸。你啊,以後可不能這麼胡鬧了!”
小婆婆的整個人都浸沒在陰影中,然而,那種對蕭尺素的疼惜絲毫沒有因此而掩蓋。她就像教訓自己頑皮的孫子那樣——愛也不是恨也不是。
“小婆婆,您明明都知道我最近那麼生不如死了,還不來救我!”
“真真是沒良心到極點了。”小婆婆又拍了拍桌子,“要不是我暗地裏幫你,你沒準已經是個死人了!你傷的那麼重,我敢隨便動你啊?把你救下來,我往那裏藏啊?衣櫃裏?箱子裏?還是隨便哪個角落像破衣服一般往裏一塞?雖說我現在地位很高,也深得他們信任。可是,真要出了事,搜查什麼的我也逃不掉。”
“好啦好啦~小婆婆,小素都知道。您就別生氣了嘛。”蕭尺素拉著她的手臂,扶她坐下,“您今天冒險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要交代麼?”
小婆婆正襟危坐,語氣也嚴肅起來:“時之源在轉世神的身上。”
“小楚?”蕭尺素挑挑眉,“絕塵倒還真是放心啊。萬一小楚參透了其中奧秘,那麼,他和冰的重逢指日可待。”
“小楚?你也知道他名字了?”
“鈴兒那丫頭告訴我的。”
“神巫那個徒弟?”
“是的。就是她。”
“這小妞倒有些本事。”
蕭尺素撇撇嘴:“我懷疑是有人動了情。”
“不可能的。”
“小婆婆,你能把時之源弄到手麼?”
小婆婆似乎是抬了下頭:“有五成把握。”
“那麼……”
“但現在我不會動。”小婆婆直接打斷他的話頭,“楚月寒是個苦命的孩子。這麼些年,為了一個丫頭,他活得小心翼翼。別人忍不了的苦,忍不了的辱,他都默默承受了。為了不再殺害無辜少女,他把自己鎖在神殿裏,用無數鈴鐺掩蓋血咒發作時候的慘叫。大部分時間他都一個人呆著,眼神空洞地坐在一個角落,一坐就是一天,一句話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