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對的”。
我卷住席子滾了幾圈,就滾到毛師傅腳邊。毛師傅連說,“好了,好了,現在你睡覺”
叫我睡覺?又不是說睡著就睡著,在這個情況下也根本不可能睡著啊。眼前一片漆黑,腳趾上套了根紅繩很不舒服。又裹在草席裏,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覺得那草席有一股臭味。
毛師傅在耳邊唱起了不知是什麼經,最後聽到一聲比較大聲的“開路”。之後就響起了當當當當的聲音。這聲音很有節奏,我想了想,應該是尚師傅用刀敲魂板吧。
對。
是用刀背敲魂板的聲音,其他聲音一點也聽不到,隻能聽到很有節律的當當聲.
“當當當當,當當當當。。。。。”回蕩在房間裏,回蕩在我耳邊,回蕩在我腦子裏。
過了一會那魂板始終當當當一直保持這個節奏,讓我聯想起尚師傅講的故事裏那夔牛鼓發出的咚咚鼓聲,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聯想,隻覺得那當當的魂板聲音很是空靈。
當當當當。。。。,
當當當當。。。
奇怪,毛師傅和尚師傅也沒念咒語或者做其他的,就一直保持這個節奏敲那魂板,那一成不變的聲音仿佛有了魔力,帶得我自己都感覺到魂魄幾次要出不出,昏昏沉沉又渾渾噩噩的。
突然傳來“叮鈴鈴”一聲鈴響,我突然感覺一陣天旋地轉,是誰拉住草席的一邊用力往上扯,我被拉得不停的往邊上滾去。
奇怪,那草席也就這麼大,我卻不停的在滾,那房間也隻有這麼大,我卻一直在滾,滾。。。。
天旋地轉,突然一空,那感覺就像從高樓上往下跳,我心一緊,本能的睜開眼睛,還是一片黑暗。
人還在往下墜,突然一股刺骨的寒冷傳來,就像大冬天咬了一口冰棍,冷到了牙齒縫裏。
冷,刺骨的寒冷。這寒冷讓我頭腦一片混亂,意識模糊,沒法想東西。
眼前是一片黑暗,我站在哪裏,這裏是哪裏,還是這麼黑,我手可以動了,已經從席子裏出來了嗎,我怎麼是站著的,不自覺的用手摸了摸眼睛。
我摸到眼睛了,那布條不見了。
這黑暗中有聲音,我警覺的豎起耳朵,黑暗中的聲音讓我一下清醒過來。
仔細的去聽,那聲音竟然是歎息聲!是緩慢的歎息聲,是無數個緩慢還拉著長音的歎息聲!!
歎息聲音低沉之極,有遠有近。
本來就已經夠黑了,黑暗中還聽到了無數歎息,毛師傅呢,尚師傅呢。
我到地府了!!!
這環境讓我極度不適應,黑得什麼都看不到,這種感覺讓我害怕極了,那歎息聲也仿佛離我越來越近,我不自覺的膝蓋和腰彎了下來,背駝成了一張弓,極度的恐懼讓我像一隻貓那樣防備四周。
那歎息聲越來越近,有些近得就像在我耳邊,但我卻什麼都看不到,我害怕得想哭出來,恐懼讓我想放聲大叫。
對黑暗和歎息聲的恐懼卻並不是我最大的恐懼,因為我突然感覺到了一股更大的恐怖,天大的恐怖,--------這裏我以前來過,我到過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