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陽安靜地喝著梨花酒,身後錘石冷冷地望著窗外。
秋風中,滿樹梨花正如雪。
“落陽!吃飯了!”
梨憂端著一碗梨花炒飯,站在緊閉的門口略帶不滿地叫道。
“嗯。”
落陽漫不經心地哼出一個字,將鋪在桌上的畫夾到了書裏,隨後對著門抬了抬手。
同一時刻,懸浮於他身後的錘石虛影也抬起了自己的手。
一個墨綠色的燈籠被甩到了梨憂的腳邊。
梨憂點了一下燈籠,然後直接穿過了關著的門來到了落陽的身旁。
“還沒升級嗎?”
梨憂將筷子塞到落陽右手裏,又將飯碗推到他的左手旁。
“快了。”
落陽挑起一朵梨花放到了口中。
他來到這個不可思議的世界已經五年有餘。彼時不過十四歲,而今已近弱冠。
從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起,就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死亡、腐朽之感縈繞在他身邊,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就像是喝了百草枯,很清醒也很絕望,沒有哪怕一絲治愈的可能。
他甚至可以感覺到,身體從哪一個部位開始慢慢枯萎。
腰那邊。
不過,他喜歡這個世界,至少他喜歡的梨花一年開兩季。
春與秋。
當年一個人跑去動物園散心,他隻是看了一眼大熊貓,就被萌死了。
然後就穿越了。
“每次你都這麼說,一年了你還是零級,錘石也隻是一級。”
梨憂望了落陽一眼,鄙視的眼神看的落陽有些羞愧。
升不了級他也很無奈,這又不能怪他。
錘石來到他身邊已經一年了。
“還不是為了你的事情操心。”
落陽眼皮一抬又很快的放了下去。
梨憂也有病,她腦子有坑。
這個世界裏,除了梨憂他沒有任何牽掛,原來的那個世界也沒有。
他突然消失了,或許他的親戚也應該感到輕鬆了,
畢竟他的父母早已不在了,那些年也給親戚家添麻煩了。
“哼,又凶我。自己不行偏要怪在我頭上。”
梨憂一聲嬌哼,用手裏的筷子不停地戳著飯,她還隻是個十七歲的孩子啊。
錘石升不了級明明和她一點關係沒有。
片刻後。
“嚶嚶嚶。”
梨憂見落陽自顧自吃飯不再理睬她,
於是放下筷子勾著落陽的小拇指,試圖引起他的注意。
落陽隻是平靜地抬起頭。
他這輩子最討厭別人賣萌了。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準賣萌,不準嚶嚶嚶。”
“為什麼!”
梨憂將她的凳子搬到了落陽的旁邊,她真的很想知道為什麼她這麼萌落陽卻一直對此無動於衷。
“不賣萌我會死的!”
長得這麼可愛,卻不能一施所長她真的很難受。
落陽心一梗。
為什麼?他能告訴梨憂他上輩子就是被萌死的?
太丟人了。
“反正不準。”
“哦~”
梨憂又將她的小凳子搬回了原處。
屋外幾樹梨花開的正盛,兩人吃著飯再無言語。
待到吃完,落陽將碗推到梨憂麵前,“待會別忘了刷碗。”
“知道了!對了我們待會就去青山院嗎?”
梨憂問,今天去青山院是很早就定下的日期。
“再過幾天吧。”落陽站到了窗邊。
“啊?你不是說今天就走嗎?怎麼又要等幾天?”
梨憂不解地問。
“梨花還沒落。”
.........
時間兜兜轉轉地走,轉眼又到了夜晚。
落陽關緊了門窗,召喚出了錘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