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髻鬆鬆挽就,鉛華淡淡妝成。青煙翠霧罩輕盈,飛絮遊絲無定。相見爭如不見,有情何似無情。笙歌散後初醒,深院月斜人靜。
城郊官道上,十匹駿馬疾馳而過,揚起了滾滾塵土,很快就從官道一旁的茶館前掠過了一旁的茶館。
帶頭的騎手,竟是位妙齡的女子,麵覆輕紗,容貌隱約,一襲珍珠灰的衣袍,綰了一個簡單的發髻。額頭飾有一個做工精美線條古樸的額環,眉心處一顆玉石即使隔著麵紗也依舊透出了奇異的光彩。
緊隨其後的,是並肩而馳的一對男女,最後則是分散驅馳的七人。個個麵容嚴肅,隱含殺氣。
坐在茶館中歇腳的幾名壯漢紛紛投以注目,其中一名在看了一眼幾人之後,不禁低呼了一聲,“是鳳蝶!醉夢閣的鳳蝶!”
其餘幾人聞言,皆倒抽一口冷氣。
“那其後幾位,豈不就是——”
“醉夢閣的影月十殺。”
“奇了!影月十殺竟齊齊出動,想來是去赤炎穀為他們的閣主助陣去了罷。”
“有那個大魔頭在,何須影月十殺?想來,我們此次赤炎穀之行,是凶險異常。”一壯漢歎息,旋即猛地放下茶杯,“走罷!但願蒼天有眼,我們可以一舉消滅這些個魔頭!”
鳳蝶一行人日夜兼程地趕往赤炎穀。
快入穀時,卻有二十來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鳳蝶視若無睹地繞開他們,繼續前進,行於最後的春青與秋橙倏地自馬背上躍起,揮劍直撲那些人。一時間,刀光劍影,兵器相碰不絕於耳。
影月十殺其餘幾人迅速行過,竟無人敢阻攔。不過半盞茶的時間,春青和秋橙便悄聲無息地掠回,穩穩落回仍在疾馳的馬背上,衣衫纖塵不染,那神態平靜無波。醉夢閣的馬,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醉夢閣的影月十殺更是訓練有素。
在他們身後,是那二十多具屍體,皆是殘肢斷臂,一地血紅。不過一柱香的時間,十人已然突破重重機關,來到了閣主楚攸揚的麵前。
鳳蝶單膝下跪,沉聲道:“閣主。”
“鳳蝶,你們來晚了。”楚攸揚端起茶杯,輕呷一口,道。
“是,請閣主降罪。”鳳蝶低著頭,一板一眼地應到。
他放下了茶杯,看了一眼在一旁專心撫琴的男子,話到嘴邊轉了個彎,“罷了,趕上便是了,下去吧。”
“是。”鳳蝶點頭,領著身後幾人,恭敬地退了出去,十人極有默契地分散開來,護衛著閣主現下的住處&8226;春暉閣。僅鳳蝶一人守在了門口。
“泠煙,不高興麼?”楚攸揚的聲音傳來。
“我不喜歡那個女人。”聲音低低柔柔,自含一股媚氣,低幽婉轉。鳳蝶知曉,那是閣主的新寵泠煙公子在說話。
“你是說鳳蝶麼?”
隔了片刻,楚攸揚喚了一聲,“鳳蝶。”
她立刻走入房內,看見閣主摟著那絕色的泠煙,稍嫌親昵地將下巴擱在他的肩上。
“你自己看著辦吧。”
“是。”她應聲,麵無表情。她很清楚,等待她的,將是嚴酷的處罰。
那始終笑盈盈的泠煙卻開口道“且慢。”
兩人的目光投向了他,隻見他伸出纖長白皙的食指,遙遙一指鳳蝶,“我要她做我的護衛。”
楚攸揚挑眉,鳳蝶默然。
泠煙搖了搖他的手,水漾般的眼眸眨了眨,欲語還休。
換做別人做起來十足是女子嬌氣的動作,放在他的身上,卻是透著萬種的風情。楚攸揚當下寵溺地同意了:“好罷,鳳蝶,以後你就跟著泠煙,護他周全。”
“是。”她點頭。目光暗沉沉的,寂冷無波。
泠煙斜斜乜她,驀地笑靨如花。自那天起,鳳蝶便整日跟隨泠煙,不離五步之外,如影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