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月府一府三嶽,棲霞最美,丹霞最大,雲霞最高,三嶽之景,冠絕大吳。
棲霞占地雖非最廣,五峰之域,也近乎百裏。包達帶著林為二人一路盤山而上,足足走了一個多時辰,才來到八方仙客館。
安置好二人後,包達取出一個瓷瓶,交給吳天垂,說道:“此乃氣血丹,老祖有言,此丹每日一粒,連服三日,三日後再修習功法。功法待明日拜見老祖後,再由師弟挑選。”
“多謝師兄。挑選功法可有訣竅?”
“功法需與靈根搭配,這樣方能事半功倍,金靈根當選金係功法,水靈根須選水係功法。此外,若是天地異三種靈根,當然要挑選晉級快、威力大的法決。若是普通靈根和偽靈根,則看師弟的追求,是延年益壽還是廝殺搏鬥。若為廢靈根,選何功法,並無不同。明日入門時,愚兄會帶你先測靈根,再選功法。”
“多謝師兄指教。”
包達離去後,吳天垂見林為憂心忡忡,悶悶不樂,上前一拍肩膀,說道:“師弟可是為靈根而憂?”
“正是,資質差之毫厘,結果相去千裏,師兄生於帝室,內門弟子垂手可得,怎能不令小弟羨慕?”
“師弟何須如此,或許師弟身懷天靈根而不知,明日測試定能一鳴驚人,以後還要多多仰仗師弟呢。”
林為回想起自己修行小無象決三年之久,方能凝聚氣感,心中更是惆悵不已,說道:“師兄還是早些歇息,養足精神,以備明日測試。”
“也好,師弟也早些安歇。”
林為和吳天垂道別之後,回到房中,依照包達所述,拿起桌上陣盤,開啟警戒陣法,端坐床上,五心向天,運轉小無象決,用心體會靈氣入體之感,一個周天下來,隻覺靈氣盡入體內,並無絲毫外泄之感,以此推斷,自己應當不屬廢靈根之列,心中為之一寬,但細細體會之下,發覺一小縷靈力流至胸前,透出體外,消失不見。這縷靈力細若遊絲,若斷若續,與此同時,胸前沙漏散發出淡淡白光,忽閃忽閃,和平時幾無兩樣,若非林為細心查看,還真發覺不了。
一番探查下來,沙漏依舊毫無反應,林為無奈,索性不作理會,繼而修習太一感應篇,揣摩斂息決要義。
堅持每日修行,林為已養成習慣,無需他人督促。尤其是梅花盜逝去後,複仇之心、中興之責一並壓在林為肩上,使得其不敢有絲毫懈怠,白天行路、夜晚修行。除去修行,並無其他所求,本是活脫好動的年紀,卻如同成年人般穩重。雖有靈力強身,但數日不眠不休,也是心神俱疲。
正是人背負愈多,前行愈是艱難辛苦,但步子也愈加穩健。
此刻,來到棲霞山,入了五老派,林為心中為之一鬆,琢磨經義數遍,依然有幾處不解,昏昏沉沉之中,不覺入夢。
恍恍惚惚,林為隻覺置身無盡虛空,群星環饒,令人詫異的是頭頂星辰潔白閃亮,腳下群星黝黑沉寂,上端星辰接連落下,如同流星墜地,拖著長尾,閃著光芒,如夢如幻,令人癡迷。更加奇特的是白色星辰一旦下落,倏忽之間,由白轉黑,黑白轉換之間,似有無窮奧秘,吸引著林為目不轉睛地端詳,似有一瞬,又近乎永恒。
待到東方拂曉,飛禽長嘯翔空,靈獸出林嬉戲,成千上萬的外門弟子起居作早課,或在突崖吸納朝霞,或在山穀采集靈露,或在泉邊蘊養靈霧,一時間,五座山峰上上下下人影綽綽,生機盎然。
入了仙門,在常人眼中等同於魚躍龍門,但九成以上的外門弟子都不以為然,仙人、修士,看起來很美好,其實充斥的是無盡的修煉,做不完的雜役,每月賺取微薄的月例,依此來增進修為,資質平庸,入不得內門,不知何年何月方能突破一層。有心性不堅者自暴自棄,或淪落塵世作威作福,或買酒消愁日夜不醒,或鬼迷心竅走上邪路,更多的是默默苦修,按部就班,點綴著棲霞五峰的生機。
林為沉入夢中茫然不覺,直至吳天垂前來敲門方從夢中驚醒,一番洗漱之後,幾日奔波的疲憊一掃而空。
二人跟隨包達,一路繞山徑、攀陡崖,來到半山腰,隻見山峰之間,一道山穀環圍主峰太霞,寬三五裏,高低不平,穀口一旁大石上刻著三個大字:求仙穀。
穀內兩側層層梯田,種植各類仙株靈藥,或密或疏,或向陽或背陰,雲霧彌漫中,樓閣隱約可見,時有寶光乍現,靈音傳誦。正是棲霞五峰自此分,仙穀緊鎖靈霧中,春風秋雨長歌人,福天靈地好修真。
來到此處,林為隻覺靈氣濃鬱,深呼一口,神清氣爽,在此打坐一日,可抵他處三日之功,若是在此修煉,進境定能迅猛,思索至此,林為開口問道:“敢問師兄,此處靈氣如此濃鬱,小弟日後可否在此處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