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被我逗笑了,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我順手倒了一杯茶遞給他,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無憂。”他接過茶,有禮貌的對我點點頭。
無憂,真是個好名字。“給你起這個名字的人一定希望你無憂無慮。”我有幾分羨慕。
他輕輕的“唔”了一聲算是回答,我見他麵上並無喜色,提起自己的名字也竟然是一片漠然,不禁有些奇怪。
“你不喜歡這個名字嗎?”
他不答,算是默認。一時間,屋子裏的氣氛又凝重了起來,我無奈的歎口氣,拍拍他的肩膀聊表安慰。
看樣子定是有隱情,可我不是好奇心重的人,他不說,我也定然不會去逼問。
“梅姑娘,你與師叔是怎麼相識的?”隔了一會兒,他問。
提起第一次相見,連我都有些尷尬,想了片刻說,“他在捉妖,我不小心幫了他一把。”
這也算是實話吧,他那日對我道過謝,說我的出現分散了那女鬼的注意。不過現在看來,就算我不出現他也一定能應付得了。
無憂的眼裏更是發亮了,投在我身上的目光竟包含了幾分敬佩,“梅姑娘,你真了不起。這青雲頂上能幫助青菱師叔的人屈指可數,你這麼年輕便能與他並肩作戰,無憂好佩服你。”
我無語,這孩子的想象力可真豐富,我隻是語焉不詳的模糊了下事實,他竟然能自行接出一個完整的故事來,而且與真相差之千裏。
“不……”我擺手,麵上有些赧然。
他雙目熠熠發光的打斷了我,“想必初次見麵的時候,梅姑娘一定是讓我了。”
讓他?我隻是不想隨隨便便與人發生衝突而已,特別是這青雲頂上修道的人。
“不,我隻是……”
“梅姑娘,你是師從何人的?我在這青雲頂上待了七八年了,厲害的法術一點兒都沒學會,隻能幫祖師他們送送東西。有時候看著青菱師叔禦劍而去,就覺得自己與他差距好遠好遠,明明隻比我長了四歲,能力卻隔了十萬八千裏……”
他有些羞愧的低下頭,“連輩分都不一樣……”
我察覺他語氣中的低落,這孩子提起青菱之時眼中的神態明顯不同,猶疑片刻我問,“你……很在意他?”
他坦然的點點頭,“我與他,是親生的兄弟。”
我愕然,這才細細的打量起他的眉眼來,神色不太像,但若仔細琢磨,那眼角眉梢竟有幾分小青菱的影子。
“那……那你為什麼要叫他師叔,不叫哥哥?”
無憂搖頭,“兄弟是兄弟,但這師從同門的輩分不可亂,他是我的長輩分,我自然要尊稱他一聲師叔。”
我也默然了,看起來這無憂很是崇拜青菱,可惜永遠都隻能望其項背,差距太遙遠,想追卻追不上,那該有多遺憾。
我悠悠的歎了口氣,想要說些話來安慰他,卻又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他似乎也隻傷懷了片刻,就又糾纏於上一個問題了,“梅姑娘,你還未告訴我你師從何人呢。”
我笑,“難道你想要另投師門?”
“不是這樣,”他忙解釋,“我看你也長不了我幾歲,若你要在這裏長住,我能否時常來看看你?你偷偷教我一些簡單的東西便好,我這些年來就隻是看書,一點實戰的經驗都沒,才會不分輕重的誤傷了你。”
長住嗎?我倒是想,隻要青菱不趕我走……可是,他會趕我走嗎?
我有些遲疑,無憂倒是滿懷希望的看著我,那目光太過清澈,我心軟的毛病又犯了。
“好吧……”我點點頭,“我能待多久還說不定,不過隻要我還在這兒,你就能來找我。”
他歡喜極了,掩飾不住的笑出聲來,頰邊竟然還漾出一個小梨渦,看上去無比的可愛。
我被他的情緒感染,笑說,“無憂,你比青菱可愛多了。”
他不好意思的摸摸頭,“據說青菱師叔長的比較像父親,我長的與母親有些相似,好多人都看不出來我們是親生兄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