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當時不過僅僅是一個身影,或許隻能在腦海停留一段時間,既然在雨中邂逅,便會在等到雨停的時候漸漸淡忘,消失著,從我的記憶。然而,並非如此,我對她的思念如同線性延長,時刻映射出她的存在,在大腦中延綿不絕,滋擾我的思路,直至此刻,也無法忘記她離去時的樣子。
似乎有些精神恍惚了,我從來沒有被一個女孩如此認真地吸引過,或許是因為自己很少有時間去在意一個女孩。
是應該喜歡女孩的時候了,荷爾蒙強烈的分泌,以至於煎熬難耐。我癡癡地托著下巴,安靜地冥想,竟全然忽略了旁邊的顧客。
“喂,老板,你的雜誌還賣嗎?”
“哦,哦,嗬嗬,賣的賣的。您要哪一本雜誌?”我還過魂兒來,繼續重複著我的工作。
我狠力地搖晃著腦袋,想要振奮一下,保持清醒。忽然我發現,豬肉店老板正在竊笑地看著我。
而我並沒有時間在意他,大聲叫賣著,推銷我的雜誌,可他似乎仍然很親切,就像上次那樣,鬼鬼祟祟地向我挪過來。
“抽支煙吧,夥計。想什麼呢?這麼入迷。”他很客氣地向我遞來一支煙。而我也無意地叼起來。他一定在悠閑的時候偷窺著我的一舉一動,或許根本沒有偷窺的意思,反而明目張膽地注視著我,可我因為太過沉溺於美色,完全忽略了他的舉動。
“哦,我沒什麼。”我淡淡地微笑予以回應。
我很在意我的隱私,更出於他隻是個陌生的朋友,對於思念這種事來說,更與他無從談起。
他很享受地吸入一口煙,然後緩緩地,對著我的臉吐出幾個煙圈,繼而張開大口,哈哈大笑起來。
“笑什麼!”我憤憤地瞥了他一眼,更有些懶得去直視他的樣子,而他也絲毫沒有在意,繼續莫名的笑著,不去顧及我的感受。
大約笑過兩三分鍾,他似乎感覺自己的下巴幾乎要脫臼了,而且,因為並未發現我有什麼異常的舉動,便尷尬地收起笑容,低聲問我。
“嗨,你是不是有相好的了?”
一語中的。我當時感覺臉龐真的熱起來,像烙果子的餅鐺,心情跌宕起伏,有些慌亂了。我沒有想過這個死肥豬如此習慣察言觀色,好像在他的眼中,我把思想全部掛在臉上,沒有任何地方可以躲藏。
我好像也有些猥瑣似的,四下張望了一下,發覺沒有人的時候,頭慢慢靠到他的耳邊,然後大聲地吼道。
“你怎麼知道!”
我不知道他當時是以何種尺度在考量我的作為,他痛苦地捂著耳朵,殺豬似地驚呼了一聲,原來一個肉店的老板是如此熟悉牲畜的舉動,以至模仿的惟妙惟肖。
“你,你……”他激動地衝著我亂喊,想要發泄他的不滿。
而我並不在意,很自然地丟下一句:是你先向我吐煙圈的。
對方如何對待我,我就會很本能地對待他。可能你會笑話我的懦弱,為什麼對前些日子的扒手手下留情,其實我感覺,那不是不報,而是時候未到,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張令人厭惡的臉,和一張嚼著汙物的吐出惡心的物質的口。
“其實我對人的性格挺有研究的,哈哈,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在想什麼。”
“是麼?嗬嗬,蠻厲害的。”我依舊裝模作樣,想要繼續掩飾下去。
然而他的眼神愈發的犀利起來,好像愛克斯光那樣,可以跨越身體的隔膜,直入我的胸膛,心髒的每一次跳動,每一次頻率的起伏,對於他來說都是一覽無餘。我甚至感覺自己的血管在賁張,如果我的心髒會像刺蝟一樣渾身長滿針刺,那麼在瞬間,一定會尖銳起來,高度防禦。
可是事實證明,心髒終究不會是刺蝟。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我詫異地請教他,而他也故作神秘地豎起食指,謹慎地封住嘴唇。
天機不可泄露。
“*you!”我立起中指鄙視他,差點戳中他的鼻子。然而我並沒有對此感到抱歉,隻是心中有些遺憾,恨自己沒有戳出他的第三個鼻孔。其實他的大頭鼻子還是具備很多可用資源用來開發的。
“夥計,不要隱藏你的秘密,一臉思春的樣子凸顯在你俊俏的小黑臉,無論是誰都可以看出來的”,他仿佛在逗我開心,“老實交代吧,看上哪家閨女啦,要不我幫你撮合撮合?”
我痛恨地扭過頭,不去理會。不過我心裏明白,他是個好人,不僅僅善良,還真的很愛管閑事。
可我內心是脆弱的,在他百般詢問下。終於忍不住了。
“其實,在某天的黃昏,我看到一個女孩子,是我心儀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