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天一夜的汽車,總算到了江蘇蘇州。朋友劉萍說,她今天不能請假,因為老板要來檢查公司的事務。她詳細地告訴了我公司的具體地址,並告訴我要小心點,剛出來做事情,要長個心眼,在南方騙子特別多,要格外小心。
我一下汽車,就直奔公司的方向,像我讀小學一年級的時候一樣,蹦蹦跳跳的。
“藍天電子有限公司,我找到了”!
我一隻手拖著行李,另一支手為自己的聰明伶俐揮舞著。
突然,一輛跑車開了過來,我的行李被撞到了九米開外,幸虧我躲得快,否則我今天就去見閻王了。但是,我還是倒了,另一隻十秒前還在空氣中揮舞的手,重重地摔到了地上。我隻感到全身麻木。
“怎麼回事?走路還不長眼睛,擋在我的汽車前麵!”從車窗裏麵探出的頭,大聲地衝我吼。
“你…你…”我還沒有來得及說話,汽車已經開走了。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反正我記得了剛才司機的外貌,穿了一身筆挺的西裝,用今天審美眼光來說,可能就是眾多美女喜歡的帥哥類型。但是我在學校的時候,就領教過,越是長得帥的男人,心就越花,也就更壞。今天我又領教了!
我以前的男朋友長得很帥,人就很花心,認識了一美女,就把我仍了。現在撞我的這個男人也很帥,心卻很黑,撞了人,不說對不起,還罵人。我心中的怯懦,慢慢地被憤怒的烈火燒盡了。
“你怎麼了?剛來就一身的泥土,被人騙了嗎?”劉萍在公司的門口看到我一身乞丐的衣服,關切地問我,又趕忙提著我的行李。
我大聲地哭了:“我被汽車撞了,車的主人不僅沒有給我道歉,還罵人,嗚嗚…嗚嗚…”
“別這樣,在南方有錢就是爺,咱們是來賺錢的,有了錢咱們才能生活啊”!劉萍安慰我說。
她變了,記得小時候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她是最不能吃虧的人,誰要是惹了她,她一定會讓她加倍償還的。所以當時我們班級的男生沒有一個不怕她的,都在背地裏叫她“母老虎”。然而今天,她怎麼對我說出了這樣的話?難道在外麵生活就要忍辱負重嗎?就要怯怯懦懦嗎?
她把我的行李先放到集體宿舍裏麵,我看到有幾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在抽煙,其中有一位,穿了一個吊帶,胸部的輪廓能看得清清楚楚的,褲子很短,臉上也是濃妝豔抹的,嘴巴紅得像喝了鮮血。
我的心抽搐了一下,難道這就是我想象中的美好的打工妹的生活。每年,看到我們村出去打工的人回家過春節,我那個羨慕啊,她們總是穿最時尚的衣服,做最前衛的事情。難道錢就是這麼賺的?難道她們就生活在煙霧繚繞中嗎?
劉萍幫我把被子放到了上鋪的床上,又拉我到食堂去吃午餐。吃飯的時候,劉萍告訴我:“今天藍天的老板要來,你剛好去應聘,聽說老板是從台灣來的,還很年輕,人長得很帥的,你要好好表現啊!”
“好,不管老板怎麼樣了,我一定要找到工作,我會好好表現的”。我肯定地回答,我想以我的隨機應變能力和詭計多端的大腦絕對不會出什麼差錯的。
老板的辦公室門前,已經有好多人在排隊了,哇,招聘一個文秘,竟然會有十幾個人應聘,我的手心有點出汗了。雖然吃完飯的時候,我衝了澡,南方的六月溫度很高,空氣又悶又濕,讓人感覺有點頭暈。
排了半個小時,終於輪到我了。我優雅地推開門,用雙手遞上我精心製作的簡曆。
“啊!是你,就是早上撞我的那個司機”!我在心裏嘀咕著,我一定要報仇。
“你先做一下自我介紹!”他麵無表情地說。
顯然他沒有認出我來,早上的時候,我把長發紮了起來,車上風大,沙塵又多,紮起來頭發就不會太亂。現在我把秀發散開了,一頭烏黑亮麗的秀發,一直是我在朋友麵前炫耀的資本。
“老板好!我叫紫竹,今年剛從信陽大學畢業,專業是漢語言文學,我的文學學的很好,在很多刊物上發表過作品……”我把有關於文秘工作的要求都吹了一遍。
“停!停!停!,你的計算機技術怎麼樣?國家二級過了沒?”他好像有點不厭其煩了。
“過了二級,也過了三級”,我簡練地說,注意察言觀色啊。
“你能喝多少酒?”他又問。
“我…我能喝兩瓶!”我疑惑了,文秘還要求喝酒嗎,兩瓶啤酒我喝了絕對沒問題的。
隨後他又問了我幾個問題,比如我是從什麼地方來的,今年多大了,有沒有男朋友等等。我感覺像是在做私人問題的專訪,因為是第一次應聘,我想可能老板都是這樣問的吧。我都用巧如彈簧的三寸不爛之舌一一應答了。記得他問我談過男朋友沒,我很快就把臉上的憂傷掩蓋了,說沒有男朋友,以後想在南方發展,估計會找個南方人吧。我雖然是北方人,如果想在南方很好地發展的話,就要想辦法說得自己和南方人沾邊,這樣地域歧視就會消除的。